常遠山站在錦衛衙門的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綉春刀。窗外暮漸沉，幾隻烏在枯樹上聒噪，吵得他心煩意。

“大人，陳修撰已經回侯府了。”千戶趙誠在後低聲稟報。

常遠山“嗯”了一聲，目仍盯着遠宮牆的廓。今日西苑議事的景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陳恪那小子，竟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嚴嵩、徐階這些老狐狸的遮布一把扯下！

“這小子...”常遠山喃喃自語，角卻不控制地翹了翹，“有種。”

他想起陳恪站在舍中央，不卑不地報出一個個重臣名字時的模樣。

那清朗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嚴閣老借閱《武經總要》第七卷，言墊硯台更趁手；徐閣老取《鹽鐵論》三冊，稱糊窗防風...”

“大人，您說陳修撰這是...”趙誠言又止。

“找死。”常遠山乾脆利落地下了結論，轉時飛魚服的下擺帶起一陣風，“不過死得漂亮。”

趙誠瞪圓了眼睛。他跟了常遠山十年，從未聽上司用這種語氣評價任何人——尤其是對那個曾經被他稱為“放牛娃”的陳恪。

常遠山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剛送來的報。

上面詳細記錄了陳恪提出的“三市分立”之策，字跡工整得像是謄抄的奏摺。

“茶市、馬市、銀市...”常遠山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打，“這小子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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