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男子聞言，指尖在寬大的戲服袖口裡微微一，卻並未否認。

他抬眸，琥珀的瞳仁映出夏澤模糊的倒影，像一面蒙塵的銅鏡。

良久，他輕嘆：“昔年我以‘紅’之名行走天下，至今已有十二年無人敢當面直呼。夏澤，你果然沒讓我失。”

聲音低，卻帶着雌雄莫辨的沙啞，像一把鈍刀緩慢割開夜。

夏澤負手而立，眼覆白綾，神卻如破曉天，徹幽微。

“十二年前，紅花會不過是江湖草莽，你以戲班為殼，借‘紅’字立旗，三年間連破七大門閥，洗十三郡。後來忽然退，把舵柄予梁氏兄弟，自己退居幕後。你做這一切，究竟想要什麼？”

紅男子——“紅”——忽地輕笑，笑裡帶幾分倦怠：“我要這天下唱一出新戲。舊戲台上的角兒太老，唱腔太舊，鑼鼓聲淹沒在骨里，沒人再願意聽。我給他們寫新詞，可他們只學會了殺人。”

他抬手，指尖拈住一片飄落的花瓣，輕輕一捻，殷紅水染在指腹，像新鮮的。

“於是我倦了，想找個真正懂戲的人，接我的班。”

夏澤聲音低沉：“你找上了我？”

“不，我找的是‘變數’。”紅的目越過夏澤，向遠殿脊上蹲伏的銅雀，“梁起亥是一把鈍刀，梁王是一隻折翼的雀，而你——是棋盤外落下的那枚‘閑子’。我賭你，要麼掀翻棋局，要麼自己碎骨。”

風掠過假山，竹葉沙沙，像無數細小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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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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