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水面突然沸騰，銀灰質如巨蟒般竄出，在空中編織巨大的量子天線。沈硯白着這駭人的景象，終於明白那些私鹽、偽造的火漆、異域的麻布，不過是龐大計劃的冰山一角。而他們，此刻正站在文明顛覆的臨界點上，與越時空的謀展開最後的較量。

實驗室的應急燈將沈硯白的影子拉長，在滿地狼藉的玻璃碎片上搖晃。刺鼻的汞蒸氣瀰漫在空氣中，檢測儀發出刺耳的蜂鳴，而原本存放鹽樣的冷藏櫃敞開着，裡面只剩幾空的試管。

“監控顯示斷電僅37秒。”蘇棠舉着平板電腦，聲音帶着難以置信，“但所有鹽樣、火漆樣本，甚至夾層里的鉛盒碎片...”的聲音戛然而止，通風管道口閃過的一抹暗紅引起沈硯白的注意。

他戴上防化手套，從通風口的積灰中起半枚印章。青田石質地溫潤，印文“影月齋”三個篆字刀鋒凌厲，卻着說不出的詭異——這枚印章既非印製式，也無任何鹽商標記，在揚州城數百年的商業檔案里，從未出現過這個名字。

“汞泄不是意外。”沈硯白將印章裝進證袋，金屬盒裡殘留的銀灰質在紫外線照下，竟與印章邊緣的凹槽完契合，“有人要徹底銷毀證據。”他想起李萬貫審訊時癲狂的笑聲，還有那幅暗藏玄機的油畫，後頸不泛起寒意。

顧淮帶着特勤隊趕到時，實驗室外的走廊站滿了聞訊趕來的警員。“運河下游發現異常。”他調出衛星圖像，銀灰質突然停止擴散，轉而向古鹽倉方向迴流，在水面勾勒出巨大的鳶尾花紋章，“更奇怪的是，所有與案件相關的監控數據，從昨晚八點開始全部消失。”

沈硯白的手機在此時震，匿名號碼發來一張照片：泛黃的古籍頁面上，“影月齋”三個字被硃砂圈起，旁邊批註着蠅頭小楷：“守鏡淵之秘，承星圖之約”。還未等他細看，消息便自刪除，只留下屏幕上不斷閃爍的碼。

“蘇棠，查明代徽商秘檔。”沈硯白將證袋遞給顧淮，“這枚印章的篆刻風格，與萬曆年間徽州篆刻名家程邃極為相似，但...”他頓了頓，“程邃晚年只為皇室刻印。”

深夜的揚州城籠罩在細雨中，沈硯白獨自來到東關街。青石板路在雨霧中泛着冷，他按照古籍線索找到一老宅，斑駁的門楣上“影月齋”三字早已褪。推開門的瞬間，腐朽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堂屋供桌上，供奉着卡斯的畫像，旁邊赫然擺着與古鹽倉船相同的銀灰容。

就在他舉起手電筒的剎那，後頸突然傳來刺痛。黑暗中出一隻戴着青銅護腕的手，捂住他的口鼻。意識消散前，沈硯白瞥見供桌下出的一角麻布——上面印着的“兩淮鹽運使司監製”火漆印，與實驗室檢測出的現代樹脂材質如出一轍。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實驗室的備用倉庫。蘇棠舉着急救箱，臉上滿是焦急：“你昏迷了整整三小時！顧淮帶隊搜查影月齋，結果...”調出執法記錄儀畫面，只見老宅早已人去樓空，供桌上只留下半卷殘破的《水經注》，書頁間夾着的，正是沈硯白丟失的那半枚印章。

第三章：影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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