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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鹿記_第一千八十六章 熟悉的陌生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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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鹿抓了一塊那綿綿白乎乎的看似米糕的東西丟裡咀嚼起來。

這東西倒是糯糯,十分清甜,還有一花草的香氣。

“不錯!”

安知鹿的眉頭頓時鬆開了,他對着這夥計豎了豎大拇指,“別有滋味。”

“嘗嘗烤魚,如果覺得清淡,一會下面有烤山豬切了端上來,你要幾塊直接說。”這夥計一邊忙着招呼其它客人,一邊對着安知鹿了幾句。

這時候安知鹿聽到不遠市場里響起了敲鑼聲,接着又有市署敲着木鐸宣讀:“今日驃國銀幣一枚,准米六斗……”

市場里很快響起各種各樣的聲音,白蠻商販清亮的討價聲、烏蠻馬夫吆喝牲口的短促音節、哀牢賣蕉葉糍粑的婉調子、吐蕃僧誦經般的低沉音,還有驃國商人的緬語像雨打芭蕉,天竺梵語如念珠,銅錢與海貝倒在木案上的嘩啦聲、象牙秤砣與秤盤的輕撞、布匹撕裂時的脆響、骰子在陶碗里旋轉的嗡嗡聲、遠鍛鐵坊傳來的鐺鐺節拍。

整個永昌城明明是山林之城,但無數這樣的聲音在空氣里浮,伴隨着茶湯的水汽,卻似乎讓這座城彷彿瞬間沸騰,如漂浮在海上的巨船在水汽里穿行。

甚至還有奇妙的樂音響起,這裡竟然有幽州城都沒有的樂鋪子,一名驃國的店主此時正調試一架首箜篌。二十二,音清越如泉。兩個南詔樂伎駐足聆聽,隨後一人擊打“鐃鼓”,一人吹起“橫笛”,竟即興合奏起來。

安知鹿在長安城裡呆過一陣,但這種曲調即便是在長安城裡都未曾聽聞,似是驃國一種佛寺的旋律,卻又融了這邊山蠻的樂音,外來的事和本地的東西,在此竟十分和諧的融在一起。

安知鹿已經很多天沒有像今日一樣安安靜靜的好好吃東西了,這烤茶的滋味雖然顯得有些古怪,但卻讓他的注意力開始回歸到這些吃食上。

在這樣的樂音聲里,他看到了隔壁食肆的伙房案板上在切“鹿膾”,新鮮鹿撒上茱萸、蒜泥和越析鹽,腥與辛辣直衝鼻腔,對面的街角是家烤鵝的鋪子,那上面掛着的旗號居然是老店大頭鵝,此時那燒鵝的焦香陣陣撲鼻,遮蓋住了街道上的牲畜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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