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卻早有準備，又展開一卷賬冊，墨跡在燭火下泛着：“這是幽州鐵礦監的私賬，去年採鐵十二萬斤，僅報備三萬斤，其餘九萬斤去向不明。而西梁近年新增的鐵制軍械，數量恰好與此吻合。賬冊有監朱印，可當庭核驗。”

鐵證在前，陳睿驍的話卡在嚨里，臉青一陣白一陣。

太子陳睿霆這時輕咳一聲，打破了僵局。他緩步出列，玉帶在晨里泛着，聲音平緩得像在談論天氣：“推恩令雖有見地，卻恐怒藩王。尤其幽王暴戾，若因此生，西疆防線堪憂。依孤之見，可先召藩王京議事，再作定奪。”

這話聽似折中，秦朗卻暗自冷笑——誰都知道，藩王們視京為囚，只會借“議事”拖延，甚至藉機發難。

他立刻躬：“太子殿下仁厚，卻不知幽王已與西梁約定‘春暖後共犯燕雲’。臣截獲的信里寫得明白，若等召他京，西梁鐵騎怕是已踏過幽州邊境了。”

“秦主事所言非虛。”

三皇子陳睿淵這時緩緩開口，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之前揚州大比，他的《馭藩策》便提‘分其勢而安其心’，今日推恩令與之一脈相承，確是為朝廷計、為天下計。臣願以皇子之位，為秦主事作保。”

座上的陳清然指尖在太祖筆“守土”二字上挲良久，忽然拍案，龍椅的雕紋在撞擊下發出沉響：“准奏！三皇子協理戶部，督辦細則；秦朗暫代幽州巡按，持節鉞即刻啟程！太子掌軍，守京城門戶，若有藩王黨羽生，先斬後奏！”

退朝時，晨已漫過丹陛，將琉璃瓦照得一片金紅。

陳睿淵在廊下候着，遞來一枚羊脂玉牌，指尖相時帶着暖爐的溫度：“京畿衛戍司令牌，遇阻可調驛站兵力。鎮南王在滄州渡口設了卡，你此去要當心。”

秦朗接過玉牌，溫潤的玉質着掌心，忽然想起去年大比後，對方送他出揚州城時說的那句“你的策論，終有見天日的那天”。心頭一暖，正道謝，卻見陳睿驍帶着侍衛撞過來，肩膀重重撞在他臂彎，金冠上的紅纓掃過他的臉頰。

“秦巡按好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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