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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寶的文明密碼_第7章 彩繪人物車馬出行圖:楚漆奩上的流動史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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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北省博館恆溫恆的展櫃中,一件直徑不足30厘米的圓形漆奩靜靜陳列。當燈掠過奩外壁,一幅長達87.4厘米的彩繪突然蘇醒:26個峨冠博帶的楚人在柳林間穿梭,四駕馬車轔轔前行,九隻大雁掠過天際,兩隻獵犬追逐着驚的豕。這件1987年出土於荊門包山楚墓的彩繪人車馬出行圖,以“中國最早連環畫”的姿態,將戰國時期的車馬禮儀、服飾學與繪畫技藝凝固永恆。

一、昭王後裔的車馬儀仗:墓葬中的貴族

1987年荊沙鐵路建設工地上,考古隊員在包山崗發現了一座規模宏大的楚墓。當30萬立方米填土被逐層剝離,墓主人的份在竹簡上浮現:楚昭王後裔邵陀,居楚國左尹,位列令尹、司馬之後的第三號權臣。這座深達18米的豎土坑墓中,1935件文構建起戰國貴族的生活全景——從摺疊式木床到彩繪鳥雙連杯,從青銅劍到筆套裝,而最引人注目的,正是這件繪有車馬出行圖的漆奩。

關於這幅漆畫的主題,學界至今爭論不休。西安學院彭德教授認為,畫面中三馬駕驂車、二馬駕駢車的配置,以及人手持玉璧、躬迎候的場景,正是楚國貴族納聘迎親的寫照。而另一種觀點認為,畫面中腰佩長劍的墓主人端坐於華蓋之下,侍從持殳護衛,更像是左尹巡視封邑的威儀。這種學爭議反而增添了文的魅力,正如湖北省博館副館長王先福所言:“每道漆痕都是打開戰國社會的鑰匙。”

二、方寸之間的楚地風:漆畫中的社會切片

這件漆奩最震撼之,在於其湛的繪畫技藝。匠人以黑漆為底,用朱紅、土黃、海藍等礦料平塗勾勒,在5.2厘米寬的帶狀空間中構建出完整的敘事系。五棵隨風搖曳的柳樹將畫面分隔為五幕,每段既獨立章又首尾呼應,這種橫向平移視點的構圖方式,比東晉顧愷之的《神賦圖》早了600餘年。

畫面細節充滿生活氣息:駕車者頭戴切雲冠,雙手握轡索,袖口因疾馳而揚起;侍從們深廣袖,腰間革帶懸挂玉璜,奔跑時袂翻卷如飛;最妙的是第三畫段中,兩隻豕被犬追逐得豕突狼奔,驚惶的眼神與翹起的尾躍然漆上。這種將態與人場景結合的手法,既展現了楚人對自然的敏銳觀察,又暗合《楚辭》中“駕青虯兮驂白螭”的浪漫想象。

漆奩的製作工藝同樣令人驚嘆。匠人採用卷木胎型,在薄木片上裱糊麻布,再髹塗多層生漆,形輕巧堅固的夾紵胎。這種工藝革新使漆了厚重的木胎局限,為後世夾紵造像奠定了基礎。奩蓋頂部的鳥紋採用堆漆技法,凸起的線條中鑲嵌綠松石,在燈下閃爍如星辰。

三、從墓葬到博館:考古發掘的傳奇歷程

包山楚墓的發掘堪稱考古界的壯舉。當考古隊員打開槨室,發現槨板上覆蓋著厚達1.2米的青膏泥,這種天然封材料使漆織品等有機質文得以完好保存。漆奩出土時,奩已因年代久遠而殘破,但外壁漆畫卻彩如新,連人分明。經過文修復專家的心拼接,這幅沉睡千年的漆畫終於重見天日。

墓葬中的其他發現為漆畫提供了歷史註腳。出土的青銅戈上刻有“邵陀之戈”銘文,印證了墓主份;竹簡記載的“大司馬悼救郙之歲”,將墓葬年代鎖定在公元前316年。更令人稱奇的是,墓中出土的筆套裝,筆桿纏髹漆,與《莊子》中“舐筆和墨”的記載完全吻合,證明楚國已形的書寫系。

四、漆藝巔峰的文明見證:越時空的藝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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