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連凝視着機人小姐那雙深邃的灰眼眸，但即便是以他現在的視力和靈覺，也僅僅只是看到一團在細微的納米細胞之間閃爍的電弧——好吧，哪怕是這也很有可能是納米機團模擬出來的畫面罷了。

至於能通過心靈的窗戶，通過什麼眼神的細微變化，捕捉到緒啊心思啊靈魂啊意志啊什麼的，當然就是完全不可能的。

這個硅基的智能文明引導AI，雖然還在自然地笑着，但現在倒是有那麼一點眾生平等的神公正了。

余連忍不住看向了鯨舞的方向。

我們真的要去獵殺這樣的靈？

明明什麼都沒有來得及做，但僅僅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覺得自己彷彿已經淪為了宇宙的罪人。

“穹鯨？”他又多問了一句。

“是的，穹鯨。”小灰依舊用坦然的語氣回答。

“真是野蠻。”余連直視着那張充滿神公正的無暇面容，毫不猶豫地展現出了自己的鄙夷。

菲菲則地握着余連的手，臉上掛着痛惜和不忍：“我還以為，那真是一種神聖而友好的生呢。”

“它們當然是。哪怕是上一個世代，還都被視為吉祥的象徵。”小灰的微笑中多出了憧憬和的緒，明朗的聲線就像是一位訓練有素的自然博館的講解員似的：

“止事項學派認為穹鯨其實是某些高維生在我們這個低維宇宙的投影，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在於，隨着祂們的長，其軀會逐漸能量和信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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