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經停了，但天依舊沉。

雲天行牽馬走在泥濘的河堤上，道旁柳低垂，空氣里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腥氣。

他低着頭，走得很慢，眉頭皺。

他低價售糧，卻遭人謾罵；免費給人看病，醫館又被砸，所有的這一切都讓他憤怒不已。他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決定漲價的是同天會，是諸位會主，他們不去罵同天會，不去罵諸位會主，為什麼反而要來罵我呢？

他覺得人不該是這樣的，這個世界也不該是這樣的。

他憤怒、失、傷心、委屈、難過……所以，他冒雨來到這裡，想給這一切畫上句點。

可在來的路上，他又想起了那個跪在路邊，舉着一塊木板賣的小孩；又想起了那個坐在木墩上，流着兩道鼻涕，手裡搖着撥浪鼓，目獃滯的小男孩；又想起了那個跪在他面前，謝他幫忙要回兒媳婦，哭得傷心絕的老竇；又想起了那個竇蔻的傻子，把自己最珍視的缺了一隻耳朵的泥娃娃用破布包着，悄悄放在門口當謝禮……

世上還有多像他們這樣的人，正在為了活下去而力掙扎？

都要放棄不管嗎？

那我學劍何用？

……

離涼亭越來越近，雲天行卻越走越慢，心的鬥爭也越來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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