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日頭如流火，天穹卻似倒扣的銅盆。老槐樹下，趙老三蹲在裂的田埂旁，枯枝般的手指捻着焦黃的菜葉，絮絮叨叨：“這賊老天，連片雲彩都藏得金貴！往年這時候，雨點子砸得人臉疼......”

他後傳來陶罐碎裂的脆響。李家媳婦癱坐在乾涸的井台邊，轆轤繩索垂在空的井口，像條僵死的蛇。

“怎的也沒水了？”李家媳婦抹了抹臉上的汗水。

家附近的井都幹了，特意走了二里多路，來這裡打水，卻發現井底無水。

“作孽喲！這鬼天氣！”錢寡婦挎着半筐蔫菜苗路過，說道：“李家媳婦，這口井昨日就幹了！現在只有學堂外那口新打的深井有水，大伙兒都在那裡排隊打水呢！”

“多謝錢嬸子！”李家媳婦挑起水桶，向學堂走去。

遠學堂里，瘸秀才正領着孩們唱新編的《憫農》，沙啞的調子混着蟬鳴，聽得人心焦。

鄉勇營預備役的士兵們，此時也沒有進行練，而是紛紛下到田間，手製作滴灌設備。

“還好，咱們鄉在安寧河上游，還能用到水。下游的幾個鄉，旱更重！”查秉鼎佝僂着子，儘力的抬頭看天，嘆了口氣。

“李家後生看着，竹子要這樣斜着削，接口才不容易水。”他作為老篾匠，和竹子打了一輩子道。如今見到夏家莊要用竹子為鄉民建滴灌設備，便來指導。

“確實是個好東西。咱砍了一輩子竹子，怎麼就沒想到呢！”查秉鼎着田間的竹枝，喃喃自語。

話音未落，天際忽滾過悶雷。田間勞作的士兵們齊刷刷仰頭，卻見卷積雲堆鉛灰山巒，雲裡下的日頭反倒更毒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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