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菁璇果然已經了鞋，側坐在了炕頭最暖和的位置，挨着外婆。

外婆穿着一件深灰的、盤扣扣到下頜的大襟棉襖，頭上戴着黑的絨線帽子，臉上縱橫的皺紋像乾涸土地上的壑，深深淺淺，寫滿了近八十年的風霜。

此刻，那雙骨節大、布滿老年斑和皴裂口子的手，正將葉菁璇一雙白皙纖細的手合在掌心，慢慢地、極有耐心地着。

老人的眼睛眯着，目像冬日裡罕見的暖，細細地灑在孫媳的臉上、手上，角噙着一幾乎看不見的、滿足的笑意。

大舅媽手裡果然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水，不是茶，就是白開水，正小心地遞給葉菁璇：

“先喝口熱的，暖暖肚子。”

“這手冰的，”外婆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語速緩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疼惜。

“得好好捂着。閨家，子骨弱，可不能凍着。”

孫玄站在當地，看着這一幕。

妻子臉上有些的紅暈，眼神溫順乖巧，任由老人擺布的手。

屋子裡很暖和，炕燒得正旺，熱氣過厚厚的棉傳到上。

但他心裡那點微妙的、孩子氣的醋意，卻像牆角水缸里漂浮的冰碴，清晰而頑固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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