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的黎明，村子里還沉浸在濃重的夜中。

孫母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生怕驚旁睡的孫父。

但剛坐起，就聽見孫父的聲音：“幾點了？”

“剛過五點，”孫母低聲音，“你再睡會兒，我去做飯。”

孫父搖搖頭，索着穿上棉襖：“不睡了，今兒個孩子們要回城，得送送。”

廚房裡，孫母點燃煤油燈，昏黃的線照亮了灶台。

舀了幾瓢白面，開始和面做烙餅——這是兒子們最吃的。

孫父則蹲在灶前生火，乾燥的玉米秸在灶膛里噼啪作響，火苗很快躥了起來，映紅了老人布滿皺紋的臉。

“多蒸幾個，讓玄子帶着路上吃。”孫父說著，從碗櫃深取出一個小油紙包，“把這臘也切了，給孩子們炒個菜。”

孫母接過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是年前腌制的臘，瘦相間，通紅亮。

平日里捨不得吃，就等着孩子們回來。拿起菜刀，將臘切薄片，每一片都近乎明，能照見人影。

天蒙蒙亮時，堂屋的方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金黃的小米粥冒着熱氣，金黃的烙餅堆小山，臘炒白菜油發亮，還有一碟孫母自製的醬黃瓜和幾個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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