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風雲_第841章 血月詛咒:龍榻染血的殘燭與眉宇間的硃砂淚(1)
東荒的晨花還沾着雙心印記的,龍紋山脈突然漫起層緋的霧。那霧來得蹊蹺,初時如胭脂水般淡,漫過終極龍紋的鱗片時,竟染得金紋泛起海棠紅,倒像是誰把胭脂盒打翻在了山河畫卷上 —— 龍首山巔的寢殿里,唐風雲的龍形法相正蜷在雲紋榻上,鴻蒙龍順着鱗滲出來,在錦褥上洇出朵朵殘敗的龍爪花,倒比殿角那盆枯了的龍吐珠還要凄艷幾分。
“曾祖父的鱗... 竟比硃砂還紅。” 唐星軌立在榻前,銀紫翼上的紋都凝着霜,指尖剛要到龍頸最斑駁的鱗片,就被道微弱的龍息拂開。他瞧見巨龍眼睫上掛着珠,巍巍落下來,砸在青玉枕上碎八瓣,倒像是誰把石榴籽碾在了玉上。玄月站在他後,素白的仙符裾沾了霧中的緋,手裡捧着的仙盞得厲害,水滴在金磚上,敲出 “嗒嗒” 的響,倒比殿外巡邏的甲葉聲還要揪心。
長孫營的孩子們在殿外踮腳張,唐承宇舉着的鴻蒙龍劍垂在腰側,劍穗的羽蔫蔫地搭着,像只失了魂的雀兒。他瞅見唐雷的石盾斜斜倚在廊柱上,盾面的心塗被霧染了紫黑,倒像是塊浸了蘇木的舊帕子。有個小卒子捧着剛煎好的龍湯藥進來,洗壺 “叮叮” 撞着瓷碗,葯氣里混着腥氣,竟比瑤池的蓮香還要纏人 —— 唐風雲的龍鬚突然了,金紋褪死灰,倒像是燒盡的香灰掛在燭台上。
玄月的仙力順着龍爪爬上去,指尖到鱗片時,竟被燙得回手。瞧見那鱗片下的在突突跳,像是揣了只驚的兔子,珠從裡滲出來,在爪墊上積小小的窪,映着殿頂的盤龍藻井,倒像是把整個蒼穹都浸在了胭脂里。“星軌哥哥你看,” 的聲氣得像團棉絮,“曾祖父的在哭呢。” 唐星軌的翼突然罩住龍首,銀紫帶纏上龍角,卻被霧蝕出個個小,倒像是被蟲蛀了的錦緞。
月在正午時突然破雲而出,紅得像只瞪圓的眼。唐風雲的龍軀猛地搐,鴻蒙龍從七竅湧出來,在雲紋榻上匯小小的溪流,漫過榻邊的龍紋地毯,竟在磚地上畫出半截殘龍 —— 那龍缺了角斷了爪,倒像是被誰從畫里撕下來的。玄穹仙帝的虛影立在殿門口,青銅轉盤上的時刻度都泛着紅,他着榻上的巨龍嘆口氣,仙袍的雲紋被霧染得發暗,倒像是洗舊了的綢緞:“三千年了,這詛咒終究還是尋來了。”
唐靈溪的機械臂捧着全息屏進來,屏幕上的數據流紅得刺眼,像串浸了的珠鏈。“龍里的活因子在衰減,” 的指尖在屏上划著,劃出的痕都帶着,“就像... 就像燃到盡頭的燈芯。” 饕餮蹲在榻尾,平日里油水的皮此刻糟糟的,小饕餮從它裡探出頭,叼着顆龍凝的珠子,珠子里映着月的影子,倒像是顆浸了淚的紅豆。
暮漫進殿時,唐風雲突然睜開眼。那雙金的瞳仁被霧矇著,瞧着唐星軌的眼神竟有些茫然,龍爪抬了半寸,像是要抓什麼,最終卻無力地垂落,在錦褥上劃出道痕,倒像是誰寫了半截的詩。“曾祖父...” 唐星軌的聲氣哽在間,瞧見巨龍的龍鬚拂過自己的手背,帶着些微的暖意,隨即就涼了下去,“孫兒在這兒呢。” 玄月往他手心裡塞了塊仙符玉,玉上的溫度順着掌心漫上來,卻暖不那層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寒。
月的暈在子夜達到最盛,像塊懸在頭頂的紅紗。唐風雲的龍形法相開始淡化,鱗片片片剝落,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響,倒像是誰在撿地上的碎玉。唐星軌蹲下去拾,指尖到鱗片的剎那,那鱗竟化作道煙,鑽進他的掌心 —— 他突然覺得心口像是被燙了下,低頭看時,掌心裡竟多了個小小的龍形印記,紅得像顆硃砂痣。
玄月的仙力在殿中織道網,想攔住那些剝落的鱗片,可網眼太大,鱗片從網中下去,在地上積薄薄的層,倒像是鋪了層碎紅箋。着榻上漸漸明的龍軀,眼眶突然熱了,仙符裾上的金線被淚水打,暈片模糊的黃,倒像是落了霜的秋。“會好起來的,” 對着唐星軌說,聲音輕得像縷煙,“一定... 會好起來的。”
殿外的更敲了三下,唐風雲的龍角突然崩裂,碎星點的金屑。唐星軌手去接,金屑卻穿過他的指,與霧融在一,在殿頂凝個的圖騰 —— 那圖騰扭曲着,像條被捆住的龍,倒像是誰用畫的符咒。玄穹仙帝的青銅轉盤突然轉得飛快,時刻度在盤上連圈紅,他着那圖騰閉了眼:“這便是... 月教的獻祭引子了。”
晨曦刺破霧時,唐風雲的龍形法相只剩下淡淡的虛影。唐星軌守在榻邊,銀紫翼裹着那虛影,像是怕風一吹就散了。玄月把仙盞湊到龍邊,水滴落在虛空里,竟凝小小的珠,在空中打着旋兒,倒像是誰撒了把紅珠子。“等天亮了,” 唐星軌着掌心的龍形印記,那裡的溫度越來越燙,“曾祖父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