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的下邳城，秋雨裹着硝煙味砸在青石板上。關羽握着青龍偃月刀，着城頭飄揚的袁字大旗，耳邊又響起曹那句意味深長的話：“雲長若能歸降，某願以赤兔馬相贈。”

他甩了甩刀上的珠，忽然瞥見街角一抹茜擺。雨中，一位婦人抱着年的孩子踉蹌奔逃，發間銀簪在暮里晃出細碎的。那孩子啼哭着回頭，正巧與關羽四目相對——那雙眼睛，竟與他早夭的長子如出一轍。

“且慢！”關羽勒馬追去，刀鋒挑開兩名袁軍的槍戟。婦人驚恐地護住孩子，雨水順着蒼白的臉頰落。“莫怕，”關羽翻下馬，解下披風裹住瑟瑟發抖的母子，“某乃劉皇叔麾下關羽，送你們出城。”

當夜，關羽在營帳中拭長刀，腦海里卻總浮現婦人驚魂未定的模樣。自稱杜氏，是秦宜祿之妻，戰中與夫君失散。更夫敲過三更時，帳外傳來輕響，杜氏捧着一碗薑湯進來，鬢邊還沾着草屑：“將軍甲未乾，恐要着涼。”

關羽結了，燭映得睫的影子在眼下輕。接過薑湯時，指尖不經意過的手背，杜氏慌忙後退，卻打翻了案上的硯台。墨濺在裾，像朵綻開的墨梅。

“得罪了！”關羽別過臉，卻聽見後傳來噎聲。他轉看見杜氏蹲在地上，用帕子慌拭，單薄的脊背微微起伏。不知為何，青龍偃月刀在沙場見慣生死的手，此刻竟有些發抖。

三日後，曹親率大軍破城。關羽單槍匹馬護着杜氏母子殺出重圍，赤兔馬踏碎滿地積水。城門外，曹笑着拍他的肩：“雲長真乃義士！”目卻落在杜氏上，“這位夫人......”

“此乃故友孀，丞相賜安之所。”關羽拱手道，聲音比平日冷了幾分。曹須大笑，命人將杜氏安置在許昌別院。臨別時，杜氏回頭了一眼，眼神里有激，更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愫。

許昌的日子平靜卻煎熬。關羽每日在曹營練，卻總在路過杜氏居時放慢腳步。有時能聽見院中孩嬉笑，有時只看見晾曬的在風中搖晃。一日暴雨突至，他鬼使神差衝進院子，正撞見杜氏踮腳收裳。

“將軍！”杜氏驚呼，繡鞋踩進水窪。關羽手去扶，卻將人摟了個滿懷。上的皂角香混着雨水氣息撲面而來，發間木簪硌得他口生疼。驚雷炸響的瞬間，杜氏突然仰起臉，過他的下頜：“將軍，可還記得下邳城的雨？”

這句話像把火，燒得關羽熱上涌。他低頭吻住那抖的，嘗到雨水的咸。杜氏的手揪住他的鎧甲，指甲幾乎掐進里。帳幔在風中翻卷，赤兔馬在馬廄里不安地刨着蹄子。

然而，這份秘的愫很快被撕裂。曹不知何時得知了此事，在一次宴會上，當著眾人的面將杜氏賜給了將領。關羽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卻只能看着杜氏含淚被帶走。當晚，他在月下舞刀，刀霍霍中，滿是未說出口的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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