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低了下去，指尖的泥人忽然裂開，碎一捧泥。“我是媧，是要護三界的神，不能只為一個洪澤湖心。可王曉曉做不到，那個總把烤紅薯塞給你的丫頭，看着你在泥里刻的名字，心早就碎了。”

張興東忽然想起神話樹上的景：每次洪澤湖起風浪，媧神位旁的虛影就會抖，虛影的手裡總着個要碎的泥人。原來所謂的神格，從來不是無，是把千萬人的眼淚，都攢在自己心裡。

“你看。”他忽然抓起把泥，在地上劃出幅圖——洪澤湖的堤岸旁，媧皇谷的溪水正順着新挖的渠流過來，在決口匯道水牆，既堵了洪水，又沒到不周山的基，“不一定非要選的。”

媧着地上的圖，指尖的泥屑簌簌落下。晨穿過神話樹的葉隙，在圖上織出道彩虹，那些圍着須轉圈的泥人忽然笑了，眼角的泥化作水汽，在彩虹里凝個穿紅襖的姑娘，對着他們揮了揮手，然後漸漸消散。

“原來王曉曉一直知道答案。”媧的眼眶亮了起來，像是有淚要落，卻終究化作道金，融神話樹的枝幹，“是我被‘娘娘’這兩個字困住了。”

四、烤紅薯的香氣

天庭的蟠桃宴上，眾仙正捧着玉杯祝壽，張興東卻忽然起。南天門的方向飄來縷奇異的香氣，焦甜中帶着煙火氣，像極了洪澤湖灘上烤紅薯的味道。

“陛下？”太白金星剛要開口，卻見神話樹的枝椏突然穿凌霄寶殿的穹頂，枝頭上掛着個陶瓮，瓮里正冒着熱氣，烤紅薯的香氣就是從那裡飄出來的。

陶瓮的泥封上，刻着個歪歪扭扭的“曉”字。

張興東取下陶瓮時，瓮忽然變得明，裡面沒有紅薯，只有團金，金里浮着個穿紅襖的姑娘，正蹲在洪澤湖灘的火堆旁，手裡翻着塊烤得焦黑的紅薯，裡哼着不調的歌謠。

“這是……”赤腳大仙湊過來，草鞋上還沾着媧皇谷的泥土，“是媧娘娘的元神？”

“是王曉曉。”張興東將陶瓮放在玉案中央，金順着案幾蔓延，在地上拼出片洪荒大地的模樣：巫妖兩族的孩子圍着篝火跳舞，十二金仙在田埂上幫農人秧，而媧皇谷的溪水，正順着他當年畫的渠，緩緩流進洪澤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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