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手去折梅枝，指尖被刺出珠，滴在花瓣上竟凝了顆小小的紅珠。忽然想起很多模糊的片段：金殿上，有東西替張興東擋過飛濺的燭火；寒夜裡，有東西被他揣在懷裡暖着；甚至有回孫悟空大鬧天宮，有東西替他了金箍棒重重一擊……

“你怎麼了？”王曉曉見盯着珠發愣，慌忙掏出手帕。

玉瑤搖搖頭，將紅梅別在發間：“我們回去吧，我好像會彈了。”

回到瑤池時，暮已漫過蓮塘。玉瑤坐在古箏前，着天邊燒得通紅的晚霞，忽然想起張興東常說，他登基那日，天邊也是這樣的火燒雲。指尖落在弦上的剎那，轉調忽然生出凜冽的清勁，竟和崑崙雪梅的風骨一般無二。彈到最後一個泛音，水榭外的桃枝忽然“咔嚓”斷裂，墜在水面砸出個漩渦。

“這才是《梅花三弄》該有的樣子！”王曉曉按住的肩膀，眼裡閃着，“比我師父彈得還有勁兒！”

玉瑤着抖的琴弦，忽然覺得心口某個角落鬆了。那些零碎的記憶像雪水裡的紅梅，正一點點舒展花瓣。低頭看着指尖的薄繭，忽然明白，原來玉如意三千年的守護，早已刻進了魂魄里。

中秋前夕，張興東藉著巡查瑤池的由頭來看進度。剛走到水榭外，就聽見弦音如流水般淌出來，時而清越如玉石相擊，時而溫如月鋪地。他駐足細聽，竟聽出幾分凌霄殿的晨鐘、蟠桃宴的笙簫，還有無數個深夜裡，他對着玉如意低語的煩憂。

“這是《瑤池漫》？”他掀簾而時，正見玉瑤指尖翻飛，紅的王曉曉坐在旁邊打着節拍。

玉瑤被驚得指尖一，斷了個音符。慌忙起行禮，發間的紅梅落在箏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張興東拾起梅花，忽然注意到腰間系著的五彩穗子——正是他尋了許久的那副，末端還墜着塊眼的暖玉。

“你記起來了？”他聲音裡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抖。

玉瑤低頭看着穗子，忽然笑了：“回陛下，記起一些了。”指尖在弦上輕輕一劃，二十一弦同時震，瑤池的水面忽然浮起層層玉，映得水榭里滿是溫潤的暈。

王曉曉悄悄退到廊下，見太白金星正蹲在荷塘邊餵魚，便揚聲問道：“仙長早知道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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