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年輕時跟過篾匠。”張興東指着一片竹林，“這片很像我當年見過的一片，洪竹。”

於洪竹眼睛一亮：“真的？我給這片竹林取這個名字時，總覺得很，好像以前就過似的。”他忽然湊近，低聲音，“不瞞您說，我總做些怪夢，夢見自己在土裡紮，還夢見有人給我澆水......”

“那不是夢，是洪竹的記憶。”張興東看着他眼裡的，“它們記了三百年，就為了再遇見你。”

於洪竹手裡的竹刀“噹啷”掉在地上。

接下來的日子，張興東常藉著“買竹”的由頭來竹林。他知道了於洪竹為了學習古法竹編，跑了幾十里地去請教山裡的老篾匠；知道了他把賺來的錢分了些給村裡的孩子，說“讓他們也能讀書，別像竹子似的，只知道在山裡長”；知道了他最大的心愿，是辦個竹編學堂，把老手藝傳下去，不讓“洪竹”的名字失傳。

“先生，您說這老手藝能留住嗎？”有次收了工，於洪竹坐在竹樓的門檻上，着滿天星斗問。

張興東着他後背的胎記，想起當年師父說“竹子砍了還能再長，手藝沒了就真沒了”。“能的，”他說，“只要你用心，它們就不會走。”

這天張興東又來竹林，卻見竹樓的門是鎖着的，門板上着張字條，是用筆寫的清秀小字：

“先生，開發商帶了人來強佔竹林，我攔不住，只能往山裡躲。您別找我，等他們走了，我就回來。竹林要是保不住，我就跟它們一起。”

字跡被雨水暈開了幾，旁邊畫著片小小的竹葉。

張興東着那張紙，指節泛白。他能覺到，於洪竹的氣息正在竹林深躲藏，帶着不屈和憤怒，像當年被伐木工追趕時，他護着的“洪竹”竹林。

“金星！”他對着空氣低喝，周的仙氣再也藏不住，布短褂瞬間化作龍袍，“開發商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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