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什麼？”張興東的聲音在抖，脖頸的麻突然化作劇痛。他捂住脖子蹲下，眼前陣陣發黑，恍惚間又看見那道黑影——這次他看清了，黑影的脖頸，竟也是個癒合不久的疤痕。

太白金星扶住搖搖墜的玉帝，袖中飛出一道黃符在他後心。金流轉間，玉帝的痛楚稍減，卻聽見殿外傳來震天鼓聲。那是只有在三界浩劫降臨時才會敲響的警世鐘，此刻正一聲急過一聲，撞得雲層都在震。

“啟稟陛下！”千里眼踉蹌奔來，眼眶滲着，“南天門……南天門的門柱上，不知何時多了顆頭顱！”

張興東跟着眾仙趕到南天門外時，正看見那顆懸挂在門柱上的頭顱。那頭顱鬚髮皆白，面容卻與三百年前被斬的九頭惡龍一般無二。龍首的雙目圓睜，眼珠是兩團跳的業火，口中不斷滴落黑，在白玉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玉帝老兒，”龍首突然開口，聲音如破鑼，“三百年了，你斬我九首，今日我便要你還我一顆！”

話音未落，龍首突然裂開來，黑濺在天門的琉璃瓦上，竟燃起幽藍的火焰。張興東只覺脖頸的痂殼寸寸碎裂，鮮順着領滲出，滴落在腳下的雲層里，瞬間化作朵朵蓮花。

“陛下！”太白金星急忙祭出乾坤圈護住玉帝，“此乃咒！那惡龍以殘魂為引，用三百年修為布下這‘斷頭還魂陣’！”

蓮花越開越盛，每片花瓣上都浮現出詭異的符文。張興東忽然想起夢中頭顱接合時的景象，那些符文竟與此刻蓮花上的印記一模一樣。他看向西天方向，菩提古樹飄落的葉片正順着風勢而來，在他周織個紅繭房。

“孤明白了。”玉帝推開太白金星的手，任由繭將自己包裹，“斬龍之日，孤曾立誓，若有違天道，願斷頭之罰。”

三百年前他斬龍後，曾將龍首封印在幽冥海。昨夜月當空，封印鬆，惡龍殘魂竟藉著他夢中的破綻，引了當年的誓言。那斷頭之夢，實則是天道在應誓——而頭顱能接合，卻是因為菩提古樹以千年修為護住了他的元神。

繭房突然迸發出金，張興東到脖頸的傷口正在癒合，比夢中更加真切。他抬手過脖頸，那裡已生出層溫潤的玉薄，如新生的般細膩。

“傳孤旨意。”玉帝的聲音穿繭，響徹雲霄，“打開幽冥海，釋放惡龍殘魂，以琉璃盞盛其靈識，送往迴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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