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謝佛的聲音漸漸和，鎖鏈化作青煙消散，“貧僧執念太深，竟忘了當年自願捨渡您的初衷。”的影變得明，左眼重新長出晶瑩眼珠，“如今貧僧心結已解，只盼陛下記得——再完的蘋果，也藏着腐爛的可能。”

晨刺破雲層時，張興東猛然驚醒。案頭的香爐傾倒，香灰在青玉案上勾勒出半枚蘋果的形狀。他挲着腕間不知何時出現的佛珠，忽然想起謝佛消散前最後的話：“若有一日三界傾覆，請陛下嚼碎這佛珠，讓因果重新開始。”

此後數月，天庭異象頻生。南海鮫人暴，幽冥鬼門關異，連鎮守天門的四大天王都出現了法力紊。張興東在批閱奏章時，總能在字裡行間看見若若現的蘋果虛影。當他再次夢到謝佛時，子已換上素白佛，站在開滿曼陀羅的忘川河畔。

“陛下可看清因果了？”謝佛摘下一朵曼陀羅，花瓣化作萬千蝴蝶，“當年您食下的不僅是爛蘋果，更是眾生的貪嗔痴慢疑。如今三界象，正是這些業障反噬的結果。”

張興東着翻湧的忘川水，水中倒映出他歷世迴的畫面：或是暴的昏君，或是嗜的將軍，每一世都與那枚爛蘋果有着千萬縷的聯繫。他握佛珠，突然明白了謝佛的深意——所謂因果，從來不是簡單的償還，而是要直面自己種下的惡因。

“貧僧願助陛下消弭業障。”謝佛將曼陀羅花放在他掌心，“但需以陛下半縷仙魂為引，重新煉化當年的業障。”

凌霄寶殿，張興東召來諸天神佛，宣布要閉關清修。當他吞下曼陀羅花的瞬間，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炸開：古寺老僧慈悲的眼神，爛蘋果酸的滋味，謝佛空的眼眶...劇痛中，他將佛珠放口中，齒間傳來腐壞的氣息，卻也有一甘甜。

七日後，張興東出關時，腕間佛珠已化作晶瑩的玉髓。他向人間，看見謝佛站在古寺址上，對他出釋然的微笑。一陣清風拂過，子化作漫天花瓣，其中一片落在他掌心，浮現出一行金字：“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凈其意，是諸佛教。”

從此，三界重歸安寧。玉皇大帝張興東在凌霄寶殿旁種下一棵蘋果樹，每當果實，他都會挑選最完的蘋果供在案頭，而將那些略有瑕疵的果子埋泥土。他知道，唯有直面不完，才能真正參因果。

千年後的某個雨夜，一位盲眼尼敲開了天庭大門。捧着一籃爛蘋果，對守門天將說要見玉帝。當站在凌霄寶殿，張興東看見空的眼眶裡閃爍着星辰，腕間戴着與他一模一樣的玉髓佛珠。

“陛下，這次換貧僧請您吃蘋果了。”尼掀開竹籃，腐爛的蘋果上竟綻放着金蓮花。

雨聲漸，殿外的蘋果樹枝葉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永不停歇的因果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