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府咬牙，提筆疾書。寫完後，蓋上私印，卻不遞出：“郝公子，我如何信你？事之後，你真會還我賬本？”

郝鐵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摺子，點燃，湊近賬本那一頁：“這一頁，我現在就燒。完整的賬本，等事了結，我自會奉還。大人，你現在別無選擇。”

火焰吞噬紙頁，化為灰燼。李知府看着那點灰燼，彷彿看到了自己的結局。他抖着手，將信遞給郝鐵。

“我的師爺在衙門口值房，你讓他連夜送去碼頭，給倉監趙大有。就說事關重大，必須親自到趙監手中。”

郝鐵接過信，起抱拳：“大人保重。記住，從現在起，你什麼都不知道，今夜我從未來過。”

說完，他推門而出，消失在夜中。

李知府癱坐在椅中，看着桌上那堆灰燼，突然苦笑起來。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下來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的命運就系在了那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上。而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年輕人到底是誰，想要什麼。

郝鐵沒有去找師爺。他繞到衙門側牆，學了三聲貓。片刻，一個瘦小的影從影中溜出來，正是小蝶安排在衙門附近接應的另一個姑娘——翠煙樓的小丫鬟萍兒，機靈得很，只要三錢銀子就願意跑。

“把這信送到碼頭倉，給倉監趙大有，說是知府大人急令。”郝鐵塞給萍兒一兩碎銀，“快去快回，別讓人看見你的臉。”

萍兒重重點頭，揣好信，像只小貓一樣溜走了。

郝鐵則轉，繞小路直奔碼頭。他要在信送到之前，先一步到達，找到小蝶，布置好一切。

寅時初，夜最濃時，郝鐵在碼頭茶攤對面的巷口，看到了小蝶。背對倉坐着，桌上放着一壺茶，一面銅鏡，鏡面微斜，正好反出倉庫方向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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