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韓玉兒！這筆跡，這容……郝鐵說過的話再次迴響在耳邊。這錦帕和紙箋，如同在漆黑的海面上投下的一浮木。絕的瘋狂水般稍稍退去，一冰冷的理智艱難地回歸。韓玉兒留下了這個……是在表明立場？還是另一個更的騙局？但若是騙局，何必拿出這等關乎韓家自罪證的東西？

王人攥着那張紙，指甲掐進了掌心。生的慾與死的決絕，信任的微與猜疑的深淵，在心中展開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搏殺。溫泉行宮……韓玉兒在那裡……大王也在那裡……或許，或許真的還有另一種可能？一個不需要同歸於盡，就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的可能？

將紙箋和錦帕小心翼翼地藏好，那把匕首，也被重新塞回了牆深。需要時間，需要重新思考。郝鐵冒險送來的這個東西，像一顆投死水的石子，盪開的漣漪，暫時攪了直奔毀滅的航道。

接下來的兩日，對郝鐵而言是煎熬的等待。華宮依舊封鎖，他無法得知王人是否收到了東西，更無法知曉的反應。王人那邊異常的平靜，沒有傳出任何靜，這反而讓他更加不安。是信起了作用，還是已在暗中籌劃更決絕的行？

期限的最後一日，黃昏時分，大王儀仗離宮前往溫泉的行蹤已定，宮中氣氛微妙。郝鐵在接班時，注意到華宮的一名小太監被允許外出領取份例品，但有兩名王後派來的侍跟着。在小太監與務府宦接的短暫瞬間，郝鐵敏銳地捕捉到，那小太監似乎極其迅速地將一個小紙團塞給了對方，而那名低階宦，郝鐵依稀記得，似乎與西佛堂的小祿子有過接。

他的心猛地一跳。有回應了！

他按捺住激，不聲地完巡邏。夜後，他借口巡查宮防，悄然靠近與西佛堂方向相關的區域。果然，在約定的一廢棄井台的石裡，他到了一個蠟丸。開蠟丸，裡面是一小方素絹，上面是王人娟秀卻帶着一決絕的筆跡：

“已悉，字亦閱。三日之約，妾未忘。然足深宮，如籠中雀，生死皆於人手。昭儀之言，若出自真心，請於溫泉宮，予我一‘信’。妾可等，然父冤刻骨，仇焰灼心，恐難久持。若三日不見‘信’，或‘信’不至，則宮宴之夜，便是濺五步之時。勿怪妾心狠，實乃勢至此。”

素絹上沒有稱呼，沒有落款，但意思清晰無比。要一個“信”，一個來自溫泉行宮、來自韓昭儀的、確鑿無疑的信號，來證明韓昭儀正在行，而不僅僅是空口許諾。否則，宮宴之夜的刺殺，將無可避免。

郝鐵將素絹湊近燈火，看着它化為灰燼。王人給出了的條件，也下了最後的通牒。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的任務。溫泉行宮戒備森嚴，他本無法靠近，如何傳遞消息？韓昭儀大王邊，又有韓玉兒虎視眈眈，如何能送出這樣一個“信”？而期限，只有短短三日，還包括消息往返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