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宮的天，比陸地上的任何地方都要亮得更早些。

太尚未升起的時候，川就已經坐在小院里，着四周清冷的水汽，在旭日東升之後漸漸溫暖和活躍，一切都是生機的樣子。

全然不像常州如今千里冰封的模樣。

川看着那一紅日，以及被日照耀得紅彤彤一片的無邊海洋，也不生出天地之大，眾生渺小之慨。

“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這樣好好的看過它，”川看着漾着芒的大海，喃喃道，“真。”

站在川後的影子低頭看了他一眼，道，“我卻不喜歡這裡。”

“哦？”川看向四周，朝之下，煙霧繚繞，一片出塵景象，問道，“你覺得哪裡不好？”

“哪裡都好，”影子道，“好得讓人忘記了這世上的許多不堪與苦難，都與這裡無關。”

川點了點頭，然後又自搖了搖，“盛世修道，不俗世因果，世修真，拔劍以救蒼生，諸如川和蒼，又或者常州四大宗門與這碧霞宮，都不算是不知民間疾苦的寄生蟲，河玉城外，河城外，多出塵客染紅塵，被同門以玉瓶收了骨灰的，不也多葬在了這樣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的景，淡淡道，“不過是個漂亮些的家鄉罷了。”

影子聞言默默點頭。

兩人一站一坐，靜靜的看那日頭升起，誰都沒有說話，直到日上三竿，小院外才有人來敲門，影子打開門一看，卻是前一日與青山和清淺一起迎客的中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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