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將殘餘的一點老茶倒掉，又慢條斯理的添上新茶，重新為兩個茶杯填上七分滿，然後才緩緩開口道，“那一日我與姚將軍所說之事，是真的，我之所以率領九河城守軍一路南下來到河城，是因為答應了九河城將軍夫人臨終前的請求，要給九河城守軍，尋一條妥帖的活路，我這個人，答應過的事必要做到。”

謝靈霜雙手捧茶，點了點頭，沒有問話，只是靜靜的聽着。

川飲了口茶，放下茶杯又道，“如今，蒼山郡已過去，空餘一座河城孤立無援，既無力進取，便難以自保，某又不會久居常州，以此為本，那這滿城的百姓就只有一條活路，便是接東海郡的庇護，某素聞謝太守是重禮守諾的真君子，在某離開河城之前，由謝太守親自給某一諾，給這座河城上下一個令人安心的代，如此，應當不算過分。”

謝靈霜見川沒有下文，便拱手道，“太守大人明鑒，我東海謝氏確實想要河城，可卻並非以鄰為壑的勾當，而是實實在在為了構建一條更加穩固的北部防線，庇護兩郡百姓，就如方才靈霜所言，濟城之戰無論勝敗，都不會是北夷南下的終點，蒼山郡既亡，從今往後，東海郡就和離郡一般，也是雙邊之地了，若無一條穩固的北方防線，人心不穩，便是第二個蒼山郡，百姓再度流離失所就在眼前，其中之艱難，還太守大人能夠諒。”

川聞言一擺手道，“如今人族天下，象已顯，謝將軍不必與我說這些，我離郡亦是諸侯之戰的先驅，需要誰來諒什麼？能保一方百姓安寧，便是大善。至於說謝太守的一紙承諾，該要還是要的，只等河城在這一戰之後得以保全，我便可以憑此功退，也算對得起聯軍主帥之名，對得起蒼山郡百姓與這座河城。”

謝靈霜點頭應是，着茶杯猶豫了片刻還是直接開口道，“太守大人仁義，天下人盡知，然則在河城一事上，終究是我東海郡佔了太大便宜，太守大人捨生忘死，出人出力，最終卻一無所獲，我等心中亦會不安，敢問太守大人有何所求，靈霜必稟明家兄，只要我東海郡可以做到，我必儘力為太守大人爭取......”

川看向謝靈霜，片刻之後才緩緩搖頭，“世人都道某不遠萬里來這常州，是為了得那天下聲名，以圖名傳千古，又有人說，某來此是為了釣取人心，以得天下強者臂助，其實，都不是，那些東西，我在離郡一樣能夠得到，”他將杯中的殘茶倒掉，靠回到椅背里，與謝靈霜對視，一片坦然，“我來常州，只為救人，只要謝太守能夠善待此番大劫之後蒼山郡倖存的百姓，又能藉此固守兩邊之地，保人族地安穩，便是某此行最大的收穫。”

謝靈霜心中震，只覺得難以相信，死死盯着川去看，上下打量，想要看出些蛛馬跡，卻始終什麼都看不出來，“太守大人高義，靈霜深敬佩，然則太守大人此番與我東海郡合作一場，最終一無所獲，怕是日後靈霜返回東海郡也要被家兄責罰，罵我不懂禮數，太守大人莫要為難靈霜。況且我東海郡號稱常州大郡，亦有千年底蘊，錢糧寶，總是能夠讓太守大人滿意的。”

川沉片刻道，“既如此，謝將軍便報於謝太守知道，撿些無助於東海郡接下來兩邊抗夷之相贈，終了東海郡之禮數也就是了，切莫為此大費周章，某的意思是，河城一事，終究是託付，而非易，謝將軍可明白某意思？”

謝靈霜神一肅，心複雜，起拱手道，“靈霜明白，禮數一事，總要周全，稍後靈霜便與貴郡客卿蘇先生商議一番，務必使貴我兩郡皆可滿意。”

川點頭，隨意道，“且隨謝將軍心意，無論如何，離郡自是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