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語的大帳距離川自家的帳篷並不遠，位於沔津城軍營駐地原本的練場上。

從花語的大帳走出來，川沒有往自家的帳篷那裡去走，而是彷彿漫無目的一般在軍營駐地遊逛，甚至於讓後原本跟着的離郡輕騎都落得遠些。

此時的軍營駐地士卒們往來頻繁，見着川大步而行，一個個遠遠的就行了軍禮又默默繞開，以免衝撞了貴人，耽誤正事。

川走得不快，影子一言不發的跟着，原本等在帳外，如今又重新跟上來的千雪，則道，“這個小姑娘，殷花語，雖說因傷破境，算是因禍得福，但到底先前傷重，即便眼下上好的外傷藥用着，底子究竟薄了些，醒了不等於好了，用的時候還是要注意着些，否則一旦落下什麼病子，不說上三境，便是中三境都懸了。”

“嗯，”川點頭道，“原本帶南下的決定就有些急躁了，如今既然醒了，便也沒有必要再往南去，就留在這沔津城裡養傷，不，秋風反倒應當得更高效些。”

千雪頷首，可說出來的話卻是，“眼下大戰在即，你想要得到的消息很多，這永昌一地，終究是那一支蒙昧更悉些，那個書生不也跟着南下了？讓他留在沔津協助花語，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川看向千雪，“你擔心他利用蒙昧作惡？”

千雪斜瞥向川，“有些人，哭着喊着忠誠的，未見得就一定忠誠，有些人，默默的做着背棄主家的事，也未見得就一定不忠，人心隔着肚皮，該防着些的時候就不要故作大度，南面這一戰，便是一切如你所料也難保能贏，何況再出些什麼岔子？”

川沉思片刻，道，“若如此說，益城整編的那些士卒之中，亦有永昌北地的敗軍，這些人臨陣倒戈，也是變數。”

“敗軍又如何？”千雪停下腳步道，“你離郡大軍佔了三倉之地，是屠殺百姓了，還是火燒民宅了？既沒有做這些傷天害理的，說不得許多原本吃不飽飯的還因此多分了兩畝田地，即便是永昌北地的敗軍，如果有老有小的挂念着，此戰之後有機會回去，那便至多拼了命的活着，能礙什麼事？再者說，永昌孟氏這兩代家主，也未曾把士卒當親兒子一般養活，底下那些士卒能有多其它心思？可那書生卻不同，他平民出，最後能居高位甚至左右朝堂，孟嘯天也好孟也罷，終究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我可不會如你這般能夠輕信旁人！”

千雪這一番話說得極不客氣，但川知道向來不是多話的人，如此說來也自是為他好的，原本的三分怒意便也消了，走出去幾步之後站定回頭，看向千雪，正待要說什麼，就見不遠一個正要從眾人邊經過的駕了運糧牛車的士卒忽的驚呼出聲，“小心！”

伴着這一聲呼喊，川三人扭頭去看，就見那牽引着車架的牛像是了什麼驚嚇，又或者發了瘋一般，突然朝着川所在的方向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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