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潤澤的手指點了點那銅鏡，“於是便有了多種派別，有的派別講求尋先人步履，你去過的蒼劍宗便是此類，有的派別則更隨些，只將自悟示於後人，悟得什麼都看各人緣法，這拾巧便是這一派別的手段之一，將自對氣的理解運用到極致，然後濃於一之中贈予後人琢磨，”看向川聲音鄭重，“前輩饋贈也是福緣，但你要明白，別人的道就是別人的道，你可以博採眾長，卻不可描頭畫角，你的道......只能自己走。”

川與絕子對視一眼，大概明白了想表達的意思，於是便也笑一笑將那銅鏡捧在手中，“反正怎麼說這都是一個了不起的修鍊寶貝嘛。”

絕子點了點頭，再看一眼川後重新低頭看書，“這位高人大概是知道些你當下境的，這面銅鏡之中蘊含的氣聚而有形，又細膩非常，你要好好去一番，你卡在三境巔峰十年，無論是氣的累積還是對氣的控都算不錯，說不定就是缺了某些悟，這面銅鏡，便可以真的為你的一面鏡子，照一照那過往十年與你朝夕相伴的氣，或許便有收穫。”

川卻嘆息一聲道，“真要如此，我便欠了那位面都沒有見過的高人一份好大的人，天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以何種方式還上......”

絕子嗤笑一聲道，“於你而言看似大恩，於那人而言也不過是隨手施為的閑手，以那人的能力自然可以讓那銅鏡之中的氣凝實更久，但我看那氣已然有些溢散的痕迹，最多也就幾天的景了，所以就像你順手丟給路邊乞兒的銅錢，還指他將來如何報答你不？”

川翻了個白眼，心想這麼一件前輩晚輩之間隔空饋贈的雅事，到了眼前的絕子面前怎麼就變得如此俗不堪，但他顯然也沒反駁上一句的想法。

低頭看書的絕子忽的開口，“我要走了。”

川一怔，隨即便也瞭然，自然是要走的。

隔着桌上燈火，四下里有些暗。

絕子看川不說話，便抬頭對他笑笑，“本來將你送到離城便要走的，如今又一路同行到了蒼城，總不好繼續耽誤下去，”的笑容中似乎多了一些慨，“一路行來我都看着你，從看似滿臉滿心的無所謂，到如今多了牽挂多了許多想做的事，似乎從中京城走出來，你才慢慢找到自己在的意義，我很高興。”

川看着這個似乎了解又似乎迷霧重重的談不上陌生的陌生人，莫名其妙就有些鼻頭髮酸，他仰了仰頭大笑道，“我可是公子川，好容易才降生這個世界，自然是有許多大事要做的！”

“或許是吧，”絕子只是微笑着輕輕點頭，然後低頭看書，“我應該會在西固關外停留些時日，如果你願意，到那裡再道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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