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沒有在甘原城裡久住，只是隊伍完修整後的第二天便離開了。

長長的車隊一路往西，經過西瀾大峽谷後，就可以到達蒼盆地。

而這一支過境甘原的赤甲騎，似乎沒有在這一片富饒的權貴地區吹起一一毫的波瀾，輕輕的來過，又輕輕的離開。

車隊之中那輛最寬大奢華的馬車，川斜靠在車廂一角的墊里，手裡着一張微微捲曲的紙條，眼帘低垂沉思許久。

直到另一個角落裡閉目練氣的思齊被一個大的顛簸出狀態以後，他才回過神來對思齊道，“這馬車趕路免不了顛簸，本就不是修鍊的地方你何苦為難自己。”

思齊抿着微皺眉頭，好一會兒才泄了氣一樣靠到川邊來，“又是哪裡來的消息？”

川點了點頭後將那紙條遞給思齊，“甘原城裡見過了那位雲公子的人，也得了那位便宜兄長傳遞過來的信息，有些慨。”

思齊拿過紙條一看，立刻就變了臉，“東北常州那邊......打起來了？！”

川再次點頭，出兩手指在眉心用力了，“早先我們離開中京城之前，就聽說東北那邊的厲害，大妖頻頻現，不是殺了邊關將種家的直系子弟，就是刺殺了哪位太守家的近臣，聽起來都不是重中之重的大手筆，但想來也絕不是無關要的小角，說不好就是如我這般，能牽一髮而全的人，”他了雙手繼續道，“如今已然了冬，常州以北那條斬斷中州與北夷地脈的怒江，恐怕已經結了冰，北夷這幾個月的小作大概也發酵的差不多，南下扣邊就是順理章的事。”

“常州本就不是軍事大州，此次襲最嚴重的山北郡又是其中最為地狹人的地方，一旦周邊各郡支援不及，被那北夷長驅直取了同城，那就是南下可與中京郡隔山相，東進數千里常州沃土一覽無餘的鯨吞之勢，”思齊顯得憂心忡忡，拿着紙條的手不由得了，“四夷之中最先忍不住侵中土的果然是北夷，這一戰如果常州失利，天下四夷就更是野心難抑，接下來......”

“是啊，”川乾脆躺倒在車廂，地板上厚厚的皮包裹給了他冬日裡難得的暖意，他將雙手枕到腦後，一雙眼睛盯着天花板，思緒卻已經飄遠，“雖說槍打出頭鳥，這一次北夷出兵大概難以如你預料一般長驅直拿下同城，但想要人族集中力量驅除他們出去恐怕也難，不說那位剛剛被底下人捧起來當了皇帝的小孩子能不能說得出話，就說這世黑雲緩緩來的世道，原本的兄弟郡縣之間大概都存了彼此防備的心思，誰還能如曾經那樣並肩作戰？更何況四方四夷本難以琢磨，誰家都得留一手防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