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老車夫口中的“妖”是指什麼，事實上“妖”和“妖”有着本質的不同。

妖是鳥魚蟲草木靈得機緣而開啟靈智的智慧生命，一般不是先天極其弱勢的種族，一旦開啟靈智就會進一境通靈階段，為一境小妖，妖和妖的後代，天賦越好的先天境界越高，傳說曾有兩位大妖的子嗣出生即三境化形階段的故事。

妖則完全不同，因為它們雖然同樣從鳥魚蟲草木靈中孕育，得到的卻不是天地福源而似乎是詛咒，不但在智慧層面上極長進，還因為獲得了超出普通生靈許多的力量而為了世間最不可控也最不穩定的因素，是天下各大勢力都很頭疼又萬千年無法解決的禍患。

可是老車夫口中所說的“山區”是這大鼎核心京州的山區，集大鼎一朝之力怎麼還會讓這裡的山區仍舊有妖之禍貽害四周的富裕郡縣？

川一邊想着事一邊繼續問道，“那咱們西南漢州的廣郡和安郡也應該是差不多的景。”

老車夫點了點頭，“人們都說漢州六郡，三窮三富，這其中的三富說得就是河郡、廣郡和安郡，”他嘆了口氣道，“那兩個郡和這河郡相似，不但於兩河流域，還都是平原地貌，除了安郡有一小截與南夷相卻多年有戰事的邊境線，三郡基本都是於中州腹地的安穩模樣，土地富庶子民安樂，幾百年下來可不就是這番繁榮景象了。”

川點了點頭，老車夫似乎也久居京城終於故地重遊引起了談興，“剩下的就是咱們離郡、安陵郡和永昌郡，”他語氣有些慨然，“等到了廣郡南下之後你就知道了，群山環繞，道路難行，只這一條就把咱們這三個郡的氣數鎖住了大半，尤其是咱離郡，雖說面積放在整個漢州都算最大，可除去山川峽谷，三塊富饒盆地加起來也不過略大於廣郡面積，比之河郡和安郡就差得遠了，更不必說咱們作為兩邊之地，南防南夷，西防西夷，一代又一代多好兒郎葬大山......唉......”

川再次默默點頭。

他曾同化過這個世界川的記憶，對於離郡這個名義上的故鄉，他是沒有什麼印象的，更談不上什麼，江伯卻不一樣，他生於離郡長於離郡，他能理解他的這份。

“江伯，這次回到離城，你就留下吧，”川沒有去看老車夫的臉，而是將目投在遠一個土堆上，那裡，一家四口正在一起啃饅頭，不知道聊着點什麼，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你瞧，我長大了，你也老了，落葉歸就是這個道理。”

“我欠夫人一條命，如今不在了，就只能還在你這個小傢伙的頭上，”老車夫笑呵呵的，語氣平淡的就好像川小時候，他跟他說時候不早了，你得趕上床睡覺時，一樣。

“傻老頭，”川搖了搖頭，“救你是為了讓你活着，而不是讓你為了誰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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