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船破開靛青海浪，陳初倚着新裝的青銅舵，看櫻井雪姬用鯊魚皮細細拭的十字文槍。槍尖寒掃過蘇婉寧正在調試的六分儀，在柚木甲板上劃出一道遊的銀蛇。

“小龍哥這會兒倒安靜了？”阿猛突然用火銃捅了捅竇小龍後腰，驚得竇小龍差點把千里鏡扔進海里。

葛達順哈哈大笑，說道：“昨兒個是誰抱着桅杆練伽藍詩？什麼‘檀香染指環，孔雀棲梧桐’...”

甲板上頓時笑倒一片。竇小麥臉龐漲得通紅，結結地辯解：“那、那是娜雅姑娘教的伽藍古語！”

“要咱說啊——”黑鯊嚼着檳榔斜倚炮台，腰間鯊齒刀隨着浪涌輕晃，“房可比打仗難多咯！上回在琉球...”

“收聲！”蘇蘇突然從底艙探出腦袋，油污臉上晶石目鏡泛着藍，“蒸汽閥力不穩，阿提拉！去把備用冷凝管扛來！”

烏古論義真聞言放下正在保養的連珠弩，真漢子肩頭刺青隨着隆起：“某家隨你去！”他撞了下正在研究海圖的松本信一，東瀛浪人懷中的酒葫蘆差點翻倒。

“當心我的瀨戶燒！”松本慌忙扶住葫蘆，又出個青銅羅盤拋給蘇婉寧，“蘇姑娘試試這個，伽藍星圖和咱們的二十八宿...”

話音未落，桅杆頂端的銅鈴突然炸響。陳初瞳孔驟——那是瞭塔特製的風暴預警鈴。櫻井雪姬的槍尖已指向東南方海天相接，那裡正有黑雲如惡蛟翻騰。

“西西國的三桅帆船！九點鐘方向！”桅盤上的水手嘶聲大吼。幾乎同時，傳聲銅管里傳來機艙的轟鳴：“蒸汽力異常！水下有暗樁！”

蘇婉寧突然按住瘋狂擺的磁針，聲音像繃的弓弦：“羅盤，三十海裡外有鐵甲船隊！”

黑鯊的鯊齒刀鏘然出鞘，刀映出東南方海平面上漸次升起的船帆——七艘懸挂骷髏旗的三桅帆船正呈新月陣型包抄而來，首艦船首像噴出硫磺味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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