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裡，皇宮如同一隻蜘蛛。

宮殿，道路，宮牆，衙署，民居，河流，船隻……都在蛛網的線路。

風，水流。

蛛網微。

檢校出沒在暗，誰進誰的府邸，誰邀誰喝了酒，誰走了誰的後門，誰給誰遞了信。但凡是出破綻，但凡是了提防，暗都可能冒出陌生的腦袋，瞪着好奇的眼睛，窺視着夜的秘。

天亮了。

顧正臣緩緩睜開眼，很是睏倦。

囚牢睡覺可比不上家裡舒坦，蚊蟲不說，還有一堆人打呼嚕，說夢話，也不知道是有人磨牙，還是有人被老鼠啃了腳指頭，半夜裡有人鬼哭狼嚎。

五戎倒是有神得很，還饒有興趣晨練一番，見顧正臣醒來，笑道：“今日會審，怕是一場激烈的口舌之爭，你可準備好了？”

顧正臣坐了起來，淡然地點了點頭：“沒什麼好準備的，讓他們放馬來就是了。”

趙一悔舒坦地睡了一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過如此自然了，沒有枷鎖的束縛與折磨，睡覺是一種。

“看在你即將倒霉的份上，我向你道歉。”趙一悔起，活了下筋骨，對顧正臣說：“昨晚我仔細想過，你花費的七貫錢，確實有利百姓，雖然有些事我還沒想明白。但很顯然，你不是我最初認為的那種貪污腐之人，為我的魯莽，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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