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縣縣衙。

知縣李義放下文書，端起茶碗，微微抬頭瞥了一眼台下的典史黃琳，沉聲說：“你在元廷時，曾做過吏員吧？”

黃琳面如常，鎮定地回：“回縣尊，小子在元廷時只做了三年吏員。”

李義吹了一口茶湯：“你應該知道，新朝與舊朝大不同。元時，以吏治國。而我大明朝，則以儒治國！”

黃琳微微點頭。

沒錯，元朝雖然也出過幾本法律，嚷嚷着以儒治國，但實際執行上，全是“以吏治國”，大量行政、司法、公文、刑法等等，不是由當的來辦，而是由胥吏辦。

元朝統治者的治國思路和放羊是一個思路：

羊在圈裡跑不掉，該薅羊就薅羊，死幾隻不要，只要羊群別起鬨把羊圈給衝垮了就行。

什麼，什麼吏，管他呢，我的羊夠數，羊圈還在，那就隨你們折騰。

元代法令極是繁冗，公文條例極為瑣細，掌印正想要看明白，估計得翻看個一兩年。

可元朝的掌印正啥人，蒙古人，四等民之中第一等，老子是有特權的，讓我翻書，不幹！

把羊給我，其他事你們這些吏員自己看着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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