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雖保住了，人卻傻了，眼角歪了，角斜了，還流口水，為全村人嘲笑的目標。只要楊殿城出門，許多孩子跟在他後面，向他扔石頭瓦片，欺負他不會還手。

四年來，一千多個日子，力山大，他曾經想過死，以減輕家裡的負擔。現在楊殿城恢復正常，積在他頭頂的霾一掃而空，怎不令他欣喜若狂？

楊里河說：“你好了，這是件好事，應該慶祝慶祝。”

楊殿城知道家裡現在什麼也沒有，連多餘的蛋也沒有，但他還是答應父親，讓他吃一口好飯。

“你去做飯吧，吃撈麵條。”楊殿城轉過臉吩咐林水央。

“嗯。”林水央輕聲答應一下，低着頭走到裡屋，取出一些麵，在盆里一團，開始做麵條。

炒菜時比平時多放了半勺油，以慶祝楊殿城恢復正常。

當把麵條做好，盛三碗，放在灶台上冷一冷時，村子里其他家的灶房才開始冒煙做飯。

楊殿城把麵條送到父親的房間，把他扶起來。他雖然下肢不能彈，上半卻完好無恙，可以自己吃飯。

吃飯時，父親楊里河不斷說今晚的飯菜最合胃口，其實只是多放半勺油而已，沒有任何新東西。

吃完飯，天徹底黑下來。

為了省油，一家人也沒點燈，短短聊幾句，就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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