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山風掠過竹海，趙卓然鬢角銀微。他忽然朗笑出聲，驚起數只山雀：“若真能續我這把老骨頭，趙家寶庫任君挑選。”

方濤已起往山下走去，青衫捲起幾片楓葉：“稍待片刻，我去取金針。”話還沒說完，人已轉過山道。

檐下風鈴叮咚作響，趙如玉着空的山徑喃喃：“他當真行么？”茶湯在杯中映出泛紅的眼尾。

這些年他們遍訪杏林聖手，連醫傳人都搖頭嘆息，那襲青衫卻說得這般輕易。

“玉兒你看這新茶。”趙卓然輕叩紫砂壺，碧綠茶湯在晨中騰起薄霧，“沸水三煎方得真味。”老人須而笑，褶皺里藏着看生死的豁達。

耳尖泛紅，慌忙去端滾燙的銅壺，指尖被燙得發紅也未察覺。山道上腳步聲漸近，方濤攜着烏木針匣踏而歸，金針在朝下流轉着奇異華。

“勞煩褪去外衫。”他指尖輕叩檀木醫箱，九長短金針依次排開，針尾雕着的鶴羽紋路在線下纖毫畢現。山嵐漫過亭台，將三人籠罩在氤氳霧氣之中。

方濤素指輕啟針囊，九金九銀十八枚毫針在綢緞上泛着微。趙卓然解開唐裝盤扣端坐藤椅，檀香裊裊中，年輕人指尖已住首枚金針。

“膻中右寸，三分留針。”話還沒說完，金芒如電沒老者膛。

趙卓然眉心微蹙，似有游龍在經絡間逡巡，灼意裹着酸麻自膻中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