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強顧不得許多，開車就往家趕。他不可能真的讓父親就這麼回去的，好不容易生活在一起，他也知道，讓父親接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是很難的，但是一想到父親回到小山村裡頭，從此又要孤獨一人。他不可能說自己的錯誤要讓父親去承後果，必須要把父親留下來。

方誌強不顧一切地趕回到家，停下車就氣吁吁地往家跑，打開門就喊一聲；“爸！”雖然父親電話裡頭說是晚上，但是他真的擔心，怕父親就這麼不聲不響地一個人回去了。

打開門他才看到，父親坐在客廳里，悶不吭聲地着煙，而一旁還站着個年輕人，看到他進來，裡面了一聲：“強子哥。”

方誌強愣了一下才認出來：“偉子！”年輕人是他家裡的表弟偉子，但是事先並沒有跟他打半點招呼說自己要來上海，父親也沒有半點口風，那他忽然出現，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方誌強轉過頭去，看着一旁神冷峻的父親，他也是這時候才發現，父親雖然竭力坐的筆直，但是整個影卻無形中像老了很多。

父親連看也不看他，只是冷冷地說道：“你天天工作太忙，我留在這邊也沒有什麼意思，我一個人回去，也不知道怎麼回，你也不放心。所以我就小偉過來接我回去。票已經買好了，今天晚上的。你安心工作吧，以後就不要為我心了。”

“爸，你不能這樣子，你回去老家，我是怎麼也不可能放心的……”方誌強真的着急了，他覺眼淚都要下來了，這些年來，他辛辛苦苦鬥，就是想給父親在上海，能夠安上一個安穩的家，能夠以後給他一個幸福的晚年，而父親這樣做，無疑是給了他狠狠的一掌。他已經太痛了，幾乎無法再去承什麼了。

“小偉，你坐車過來辛苦，去屋裡休息一會吧。”父親說著，偉子也知道這是爺倆有話要說，趕點點頭進屋裡去了。

父親這才從口袋裡拿出個盒子來，遞到方誌強跟前：“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麼要回去了吧？”

方誌強抖着打開那個紅絨的小盒子，裡頭靜靜地躺着那塊父親曾經送給李瀟瀟的玉牌。

“瀟瀟來過，把這個東西還給了我，也把一切都告訴了我。”父親的臉上寫滿了難過，“沒有哭，我也笨，形容不上來，可是看着就覺得，心裡眼裡都那麼難。還笑着跟我說的，告訴我說是因為覺得已經不喜歡你了，告訴我是因為那個孩子的事，你要去給小孩治病……才會去跟原先那個的在一起……一直都還替你說話，跟我說，叔叔，你一定不能怪強子，你也肯定不忍心看一個小孩子那麼難。強子他要是不去給小宇治病，我才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覺得他不是個好人。我不是因為這個才跟他分開，就是覺得，跟他在一起這麼久，才慢慢發現很多東西跟當初想的不一樣……”

父親大概也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能平淡地複述着李瀟瀟的話。他應該記得很清，因為那些話，他停在耳里，一定也是傷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