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質

“這個投資債券比較多，相對來說安全點吧，但也不一定，只是沒票型基金跌起來狠，後續我幫你看着點吧，有問題及時止損……”

陳冰清抱着個暖水袋躺在椅子里，像老和尚念經一樣機械重複着平時說過百上千遍的台詞，旁邊椅子里的男人一點人氣兒都沒有，坐他旁邊冷颼颼的。

老舊的台式電腦息屏了，黑的屏幕里看到一男一兩張臉，人歪着頭靠在椅子里，肚子上放了個茸茸的貓型熱水袋，卷翹的發尾在乾燥的空氣里起了靜電，向里卷的在臉上，向外卷的則支棱在空中，都到旁邊人的鼻尖上了，他也沒躲，支着腦袋都快睡著了，

“季總，介紹完了。”陳冰清表作不變，注視着屏幕里男人的臉，“有中意的嗎？”

“就第一個，和第四個。”男人如臨大赦一般換了個姿勢，四仰八叉癱在椅子里，“哎呦年紀大了是不行了，脖子都轉不了。”

“季總早說呢，後面的幾隻基金我就不介紹了，我口乾舌燥，您也累得慌。”

陳冰清嗓子冒火，前天連跟人講話都得靠打字，今天好不容易好點兒了，又上季澤這個活爹，

輕嘆一口氣，一乾裂的，端起桌上的紙杯抿一口，齒間清香四溢，好茶，真是好茶，端着紙杯垂眸看一眼，飽滿鮮亮的茶葉在水中舒展，像一片漾的海底森林，

“怎麼樣？好喝吧？”季澤側過臉，指尖起從耳朵後面垂落下來的髮，靈巧地挽好，從側面看睫很長，垂着眼睛看不出思緒，皮很白，頭髮和睫很黑，是鮮明的，在眼前鮮明，在回憶里也鮮明，

“季總回來到底是幹嘛來的？”陳冰清吹開杯口的熱氣，再抿一口，齒間，空氣中，都是清甜的茶香，

“跟你說回來上班兒，上班兒，什麼時候跟你說話能沒這麼費勁吶？”季澤生無可地閉起眼睛枕着椅背，鼻子里全是陳冰清的臭味兒，吃垃圾食品穿垃圾服，天天公車上下班的窮人味兒，多年都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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