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

陳冰清怎麼都想不到，這輩子第一次下廚就做了一大桌子年夜飯，更想不到這一大桌子年夜飯是自己和秦鶴的散夥飯。

“秦鶴，你有沒有考慮過我？不多，就在你提申請前的一分鐘，一秒鐘也行，考慮過嗎？”

坐在餐桌前，兩手疊放在桌面上，冰涼的指尖被冷汗浸，

新買的大紅高領還散發著順劑的清香，前兩天燙的捲髮還殘留着定型藥水和染髮劑的刺鼻氣味，紅白格子圍搭在椅背上，偌大的客廳漆黑一片，只有和秦鶴頭頂上方的小吊燈亮着，

秦鶴長得端正，說實話有些過分端正了，鼻子眼睛全像是用尺子比着畫出來的直線和銳角，和他的格一樣嚴謹刻板，再加上鬱的白皮和一不茍的寸頭，不笑的時候完全就是把“生人勿近”掛在臉上的那種人，

而此刻深深的眼窩被頂燈的影覆蓋，表更是晦暗不明，冷酷如冰，

“考慮過，”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點點頭，再睜開眼看向陳冰清的時候表和一些，繃直線的微微彎起，眸子里黑的寒冰融化了悲憫和歉意，

“但我首先是醫生。”

大院里的孩子們已經開始迫不及待迎新年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和孩子們清脆響亮的笑聲隔着覆滿冰霜的窗戶傳進客廳，悶悶的，顯得這個沒有孩子的兩口之家分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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