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將死，黎煙暫且將從前那些不好的回憶忘掉。

黎雨靠在床邊，握住阿婆的手，眼中淚橫流，黎煙卻一點也哭不出來。幾經生死離別，每一次都是從麻木不仁開始，彷彿離別的針扎到上，需要好長時間才能反應過來這陣刺痛。但這次，是真的沒有太難過。

阿婆褶皺的手微微擡起，看得出來用了全部力氣，老人巍巍指向黎煙，示意上前。

黎雨給讓出空間。

黎煙很不習慣被那麽握住，老人手仍舊是熱的，將握得極，甚至到痛。見呼吸罩的霧氣更大了些，黎煙將耳朵湊過去，說話這時候對於阿婆是一件非常費力的事。

阿婆的聲音很小，只有黎煙一個人聽見了那三個字——

“對、不、起。”

之後，機上是一條無限延長的直線。

外面的親戚都圍聚過來，手上痛消失，仍舊是麻木不仁的樣子，甚至覺得病房裡的哭聲很吵。

又一次被到人群的後面。

黎煙搞不懂這三個字存在的意義，事實上本不想要這種臨死之前的愧疚，永遠的互相憎惡不好嗎？幹什麼要留下憾的種子呢？除了留下的人心中鬱悶，什麼用都沒有。

走出病房，問葉明州要了支煙，準備去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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