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洗澡？”

顧思撕開糖包裝，含口中，於床邊坐下。

這糖是老品牌，價格在眾多糖果中偏高，他上一次吃是在十年前。

這是魏妍喜歡的東西。

魏妍口袋裡總放有幾顆這樣的糖，課間時候來找他，當著眾多同學的面，不由分說地坐他上，笑盈盈地剝開糖紙，將糖塞進他口中，攬着他脖頸，雙前後晃一下，旋即起，【我走啦。】

甜膩在口腔中蔓延，像長滿綠苔的封閉池水，滯地流過齒牙、味蕾，侵佔每一寸地方，最後堵在嗓子眼，發，發苦，不上不下。

梁怎麼也喜歡這種噁心的東西？

教室里，十七歲的顧思對魏妍笑得眉目溫，窄小出租屋，二十七歲的顧思眉目厭棄，將糖吐在紙巾，丟進垃圾桶。

他靜坐了一會兒，去台漱口，鐐銬鎖着手腕，雙手拿牙刷的樣子看起來蠢極了，但鹽味的牙膏讓他好一些。

窗外昏沉，仍在下雨。前方視野開闊，三十層樓高可將大半世界進眼中，顧思見自家公司，眾樓捧繞地矗立在雲里。

他離悉的世界這樣近，世界依舊，他卻赤地站在這裡，再不是他了。

他不想回去，不想將自己的心親手接給別人，不想看到別人頂替自己的位置，不想和朋友、合作夥伴解釋為什麼被免除職務，不想對自己的現狀提出任何看法，不想去醫療機構接治療。他什麼都不想做，待在梁家裡，一睡便是一整個白日，直到梁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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