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

雪佛蘭皮卡碾過第九個髮夾彎時，雲層已經被絮。

後座三人着，好在車窗全部降下，灌進來的風覺上拓寬了距離。

車尾攪起銀的塵粒浮在晨里，震的錶盤指針記錄著海拔每下降百米就延遲激發一次心臟失重。

副駕駛座位的前方，玻璃罐里拘的琉璃苣萎靡地搖晃，淡藍花瓣浸出昨夜雨的味道。

程一單手扶着方向盤，他肘靠在窗上的右手指尖不安地着，似乎是因為缺了什麼而到焦躁。

副駕的庄照整個子倚在門上，上半趴伏出去，黑的長發在風中糾纏在一起往窗外生長。猶春擔心這駕看上去年頭不小的車是否能保證庄照如此危險的作不出意外。

車載電台突然竄出電流雜音，七十英里時速讓《Hotel California》扭曲海底電纜的。

後視鏡里的猶春被自己的頭髮糊住臉，但堅持不讓滿纈給關上車窗。

這輩子第一次看大海，鈷藍的水平線已經在山崖下約起伏。聞到空氣中咸的味道，彷彿煞有介事的揭秘儀式，定然不允許錯過。

轉過最後一道隘口時，大海平靜且宏大地鋪陳在猶春眼前。

海沿岸衝擊出細膩的白沙，礁石群呈現病態的青灰，藤壺在隙里吞吐着《舊約》詩篇般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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