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1992年，明遠讀高二，我第一次在他的房間里發現了書。

為了表示對年人**的尊重，我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進出明遠的房間了。每次進屋前都會先敲門，如果他不在家，我更不會輕易進他的屋。但他似乎對所謂的**一點也不在意，白天去上學從來不鎖門，有時候功課忙了，還讓我給幫忙收拾房間。

於是，我就在他書桌上發現了三封書。

當時明遠在浴室里洗澡，屋裡只聽見淅瀝瀝的水聲。我快速地把這三封書掂在手裡看了眼，字跡不同，看來我們家孩子在學校里還歡迎。只不過，這三封信只開了一封，另外兩封信都還封得嚴實，不曉得是不是剛收到，還是明遠兒就沒打算看。

“明遠——”我着嗓子心虛了他一聲。浴室里有低低的聲音回了一句，爾後繼續是水聲。看樣子他一兩分鐘也洗不完。我猥瑣地把開了封的信夾出來，展開，懷着無比八卦的心迅速地瀏覽了一遍。

這是一封非常有時代特的純樸書，純樸到我又回頭看了一遍，是沒看出這是一封書。這封信寫得不長，通篇都沒有的字眼，只委婉地讚揚着明遠的優秀，他的績好，育出，工作能力強等等，到最後，又委婉地提出朋友的願。

這也是我，要換做二十一世紀習慣了張口閉口就是真的小青年們，只怕本就看不懂。

也不知道我們家孩子收到書時心裡怎麼想的？我一邊猜測着當時明遠的心，一邊低頭準備把那封信折好。

這一反折，忽然瞥見信紙的背面還寫着字——敢勁的都在後頭。我抖着手重新打開信，卻瞧見信紙背後幾行龍飛舞的字，那字跡囂張大氣，可不正是我們家明遠所書。

第一行，“語句不通，錯別字多。”

第二行，“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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