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相安去客廳問，立刻橫眉豎眼道：“你一個小孩子，哪會做那些，上樓去寫作業，別添。”

何相安站在客廳往院子里看，母親穿着一件藍棉布長袖，戴一頂寬邊草帽，正在牆邊拉拽枯藤，個子不高，踮着腳幹活，作顯得吃力。何相安驀地想起一些往事，轉出了門。

何相安個頭夠高，徒手從牆頂扯下爬藤。

許筱寧見狀，驚道：“不是讓你找雙手套嗎？”

“沒事，就這樣吧。”何相安道。

許筱寧拉住他的手，道：“什麼就這樣，別看這些爬藤都死了，裡面藏了不蚊蟲，天氣這麼反常，萬一有什麼傳播疾病——”說話間，許筱寧乾脆摘下自己的手套，“你先戴這個，我自己再去找一雙。”

按母親的要求，何相安把清理完的枯藤和枯草集中搬到院外一空地，點了火，把它們燒掉。

母子倆隔着距離，站在草堆旁盯火勢，許筱寧道：“你生我的氣，不讓你做這些，為什麼還做？”

何相安扭頭看母親，這是繼昨晚仔細觀察完羅澤雨後，他再次認真觀察一個人。母親的臉藏在大草帽下，滿臉是汗，被熱氣蒸得通紅。母親的臉不如羅澤雨那樣飽滿，臉上長了斑，細眉，標準的丹眼，鼻子小巧，沒什麼。何相安記得母親年輕時的樣子，緻秀氣，和流行港星不像，像《紅樓夢》里的閨秀。父親常說自己運氣好，娶到一個才貌雙全的人，要用一生來好好呵護。

“你為什麼不跟爸爸離婚？”何相安問。

許筱寧的臉一瞬間變蒼白，不可置信地看向兒子，好半晌，道：“老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們是可以各自飛，你怎麼辦？”

枯藤燃燒，不時發出噼啪聲，散發著一種獨屬於植的死亡氣味。何相安道：“爺爺很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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