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這時一起睡在竹席上，羅蕙房間這張竹席是蔣大姐特意送的，羅澤雨不敢相信羅蕙會用類似於罪有應得的說法評價蔣艷秋，不住道：“你之前不是說，蔣大姐開門迎客，應該賣笑，不該哭喪着臉嗎？”

“我是這麼說過，道理沒錯，因為是蔣大姐。”羅蕙道。“我們衛校有個同學，找了個很有錢的男朋友，每周給兩千塊零花錢，還給買服、名牌包、化妝品，帶吃很貴的餐廳。一開始，我們很羨慕。後來有一天，有個人帶着兩個朋友來學校找，當著全校人的面罵小三，還打了。那時候，大家才知道，男朋友結了婚，有老婆。”

人世界的糾葛，羅澤雨以前當傳奇故事聽。今天，因為是由蔣艷秋展開的故事，羅澤雨完全聽不懂邏輯。“為什麼打生，而不是打那個男人？”

“因為那個生一直知道男朋友是有婦之夫，是知三當三。”羅蕙道，“荃荃，正好借這個機會提醒你，你以後可以各種各樣的男朋友，挑你喜歡的就好。但有一條底線絕對不能踩，就是不要足別人的。宛市比礫山大，我看過有原配當街打小三，揪着小三頭髮往地上拖，周圍看的人沒一個上去拖，那真是一點做人的尊嚴也沒有了。”

羅澤雨沒接話，房間里只剩電風扇的聲音。

良久，羅澤雨想到問：“艷秋姐還會再回來嗎？”

“我不知道。”羅蕙道，“常來蔣大姐店裡的男人不止羅茂德一個，看不順眼的，肯定也不止李麗芬一個。誰知道會不會又有人借口天熱，來這裡發瘋。”

“鎮上人欺怕，要是熊姐夫在，會不會好一點？”

羅蕙發出一聲嗤笑，忽然忍不住拍拍妹妹的腦門，道：“你還是太小，什麼都不懂。我告訴你，今天要是熊子良在，況只會更嚴重。天底下沒有哪個男人喜歡戴綠帽子。”

饒是羅澤雨再不通事，也瞬時理解綠帽子的含義。最近讀水滸，剛好讀到武松的部分，小說里，武松割下潘金蓮腦袋的時候，人人好。千百年過去，潘金蓮就約等於綠帽子。

由蔣大姐的遭遇聯想到潘金蓮，羅澤雨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不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