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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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鎮醫院給母親送完飯，何相安照常騎車回家。母親許筱寧告訴他，今早和發生了口角。

施早餐喜歡喝粥，搭配自己腌的酸豆角或酸蘿蔔。何志東是高患者，許筱寧從醫生的角度給出建議，白粥是高糖食，酸菜是高鹽食，不適合何志東吃，委婉勸誡婆婆以後煮粥。

不料施一聽這話就跳腳，“是他不能喝粥，又不是我不能喝，有一天他撒手走了，我還得陪他一起？”

許筱寧沒想到婆婆反應這麼大，當下緩和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施道：“你就是這個意思，他不能喝粥吃鹹菜，你該去跟他講，跟我講做什麼？”

婆媳間的小，許筱寧一向很注意不讓兒子知道，大概因為高溫天氣影響，耐心很差，傾訴旺盛，總覺得不吐不快。“你也知道你爺爺，勸他沒用。他不會做飯，只會出去買油餅吃，油餅是糖油混合，更要命。”說著說著，許筱寧更來氣，“本來還想等你選完科，看看績怎麼樣，看樣子是等不到了。”

許筱寧問何相安怎麼想，何相安默不作聲。他能給母親的耐心，僅限於聽完的抱怨。爺爺家很大，比宛市的家大許多，也比那個三口之家吵鬧許多。大人吵架，輒就說“離婚”“搬走”“離開”，還總問他選誰，何相安討厭做這種選擇題。

家裡長輩排列組合地發生矛盾，儘管他們爭吵時總會控制音量，避免打擾他，人與人爭吵過後的那種氣氛，瀰漫在空氣中的冷戰因子，對何相安而言，依舊是無孔不的程度。因此，他主申請每天出門給母親送飯，何家到鎮醫院，再從鎮醫院回家，來回最多半小時，就為這半小時，何相安每天樂此不疲。

腳下單車是從市裡帶來的，爸媽送他的小學畢業禮。何相安學會騎單車是小學五年級，爸爸在小區教他，一直穩穩托着車後座，好讓他學會控制車頭和車。那時候，源於本能的害怕，他不讓爸爸鬆手。直到一次，單車騎出去很遠，轉了彎，看到爸爸站在原地，才驚覺爸爸早就放了手，那一刻，何相安很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竟就這樣學會了騎車。那天，爸爸對他說：“記住這個覺，掌控自己的覺。車是工，控制好車頭，方向你自己選，你就能獲得自由。”

不知不覺騎到小河，照舊上紅得耀眼的晚霞，太眼看就要降到地表之下，還在持續散發著熾烈的高溫，使人大腦缺氧，無法集中力思考。何相安很想儘快回家吹冷氣，順便做套題，但一想到回去要面對，被旁敲側擊地詢問母親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麼，而後，為爭取公平，勢必也要說個的版本，再接着拋出終極問題，萬一爸媽離婚，願不願意跟爺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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