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我眼淚差點下來；原來他什麼都知道，而且明知要走，卻還那麼努力、那麼拚命地想為公司留下點什麼。

誰說他不懂人世故？就這種人和品格，又有幾個人能比得上？儘管他沒教我什麼，但這種對公司的忠誠，卻早已深深地染了我。

他緩了一會，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又說：我對不起老蔣啊，三年了，公司沒出一項新的果，這是我的錯啊！

我抓着他被藥品腐蝕的近乎僵的手說：師父，你沒有錯！如果讓您管理研究所，或許新產品早就研發出來了。

他靠在床上，一聲長嘆，那雙木訥的眼神，卻顯得憂鬱而蒼老；我們心裡都清楚，董事長不會讓這樣一個，木訥而偏激的老頭，去管理整個研發團隊的。

“小俊，既然董事長意思這麼明顯了，那我以後，就不去公司了；你要好好的，把公司保護好，不要讓那些歹人，把公司弄黃了，知道嗎？”他拉着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嗯，您放心！”我點着頭，心裡卻虛的要命；畢竟剛才，我把整個公司的命脈，都給出來了。

只不過那天，這個不善言談的老頭，卻突然敞開話匣子，跟我說了好多話。

他說八幾年的時候，他是國企的研究員，當時工資一個月才40多塊錢，住的是筒子樓，就在閘北這邊；後來國企改制，很多人紛紛下海經商；可他為人木訥，除了做研究什麼都不會。

當時人家聰明的，月薪都掙大幾千了，可他還是呆在那個半死不活的企業里，一個月連50塊都掙不到；因為這事兒，當初的對象，也就是他現在的老伴，還差點跟他分了手。

後來企業倒閉，是蔣父聽說了他這人，然後找到家裡，才開始一起拼搏起家的；當時也是條件艱苦，他們借錢租了箇舊廠房，最初給人家加工鐘錶零件；好幾次還遇到黑心商人，拿了貨不給錢，直接就跑路；那個時候法制還不健全，他們被人坑得，公司好幾次都瀕臨破產。

後來漸漸穩定下來，公司才開始招收技人才，馮老親自培訓，一點一點地爬滾打，才把公司發展現在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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