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晨到日中，源源不斷的牧民從四面八方的草場匯聚而來，牛車、馬車、勒勒車、駱駝馱隊排一眼不到頭的長隊，車碾過草原土路，揚起陣陣塵土，牛羊喚聲、車夫吆喝聲、馬蹄駝鈴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北疆往日的寧靜。

牧民們有的趕着雙牛車，木板上高高摞起裝滿羊的麻布袋，捆紮得結結實實；有的用馬車拉着整捆整捆未經整理的羊，蓬鬆又雜；還有的以駱駝馱運，左右兩筐沉甸甸的，得駱駝不時低低嘶吼。

一車又一車，一袋又一袋，全是他們從前棄之不顧、連多看一眼都嫌噁心的廢棄羊。

往日里，這些羊要麼堆在帳篷外任其腐爛，要麼被隨意丟棄在河灘、草場，風吹雨淋，臟臭不堪，連野狗都不願靠近。

可今日，它們被牧民們認認真真裝袋、捆牢、搬運，像是某種珍貴的貨一般，被源源不斷送往和林城外的洗作坊。

沒過多久，作坊前原本開闊平坦的空地上，便被堆出了一座又一座羊小山。黑的、灰的、黃的，夾雜着泥沙、草屑、乾枯糞便，未經半點打理的原蓬鬆又雜，散發著濃烈刺鼻的腥膻之氣，瀰漫在整片河岸。

風一吹，細碎的絮漫天飛舞，沾在人頭髮上、臉上、袍上，揮之不去。

負責接應的兵卒與工匠們來回奔走，登記部落、清點數量、引導堆放，忙得腳不沾地。

不牧民卸完羊，並沒有立刻離去，而是遠遠站在一旁，圍在作坊外圍探頭探腦，頭接耳。他們眼神里充滿了好奇、疑，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期待，都想親眼看一看，這位從中原來的大將軍王，究竟要如何擺弄這堆人人嫌棄的破爛。

朱高熾站在作坊前，看着源源不斷送來的羊，臉上出了釋然的笑意。

周遭的牧民們則圍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議論着，眼神里滿是好奇與疑，都想親眼看看，這位大明大將軍王，到底要怎麼把這堆又臟又臭的破爛，變能換鹽茶的寶貝。

一場化腐朽為神奇的羊置工序，即將在眾人的注視下，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