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跟着朱元璋從山海里爬出來的兄弟，是一起吃過糠咽過菜、一起睡過戰壕、一起拼過命的故人。

如今主公先去，他們半生的義、半生的征戰、半生的念想，盡數隨主而去，只剩錐心刺骨的悲痛。

宮城門外，數百位沙場老卒自發聚集，他們大多卸甲歸田，上帶着刀傷箭疤，有的瘸了，有的瞎了眼，有的斷了手臂，卻都穿着洗得發白的舊戰袍，拄着銹跡斑斑的舊兵，排整齊的隊伍，跪在長街之上，對着宮城方向，三叩九拜。

“洪武爺！俺們是您的兵啊！”

一位瘸老卒，拄着長槍，哭得老淚縱橫，“當年俺跟着您打陳友諒、打張士誠、打元兵，您說過，要讓俺們的子孫，再也不用打仗，再也不用挨......您做到了，可您怎麼就走了！”

“俺們守了一輩子的江山，是您給的！”

老卒們齊聲哭喊，聲音沙啞卻整齊，“您放心走，俺們就算死，也守着大明的疆土，守着您打下的江山！”

他們是洪武爺的兵，是最忠誠、最赤誠的子民。

他們的命，是朱元璋給的；他們的家，是朱元璋安的；他們的尊嚴，是朱元璋掙的。

如今主君駕崩，這群鐵骨錚錚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哭聲震徹金陵長街，連天地都似為之容。

消息傳至南洋，不過旬日，萬裏海疆亦盡披縞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