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5章

他脊背得筆直，眉眼間凝着常年執掌財稅練就的嚴謹沉穩，眸清明，見朱高熾與朱雄英二人走來，忙斂衽躬，行得是標準的朝臣禮，聲音沉穩恭謹：“臣夏原吉，見過大將軍王，見過太子殿下。”

朱高熾見狀，上前一步抬手虛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頭，掌心能到他肩頭袍下的嶙峋骨相，語氣帶着幾分爽朗的欣喜：“夏侍郎不必多禮，今日可有天大的喜事等着你。陛下已然議定，有意讓你總領朝鮮一應政務，授朝鮮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賜尚方寶劍便宜行事，往後你便是朝鮮數十萬生民的父母了，此番重任在肩，可莫要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與期許啊。”

朱雄英也在一旁含笑頷首，補充道：“夏侍郎素來於財稅、嫻於政務，朝中無人能及，父皇與我二人商議再三，唯有你去朝鮮，方能鎮得住局面，理順那的錢糧田畝、制政務，也能保北洋水師經略黑龍江的補給線萬無一失。”

夏原吉聞言，眼中先是閃過一猝不及防的詫異，眸微怔，似是未料到陛下會將這般重任託付於己，朝鮮附初定，百廢待興，又牽扯北疆經略，其間繁瑣艱難，可想而知。

但這詫異不過轉瞬，他當即再度躬，姿愈發恭謹，垂眸之間，先前的微怔盡數化作堅定，聲音鏗鏘，字字懇切，帶着朝臣對君上的赤誠與擔當：“臣蒙陛下隆恩，又得二位殿下舉薦，敢不肝腦塗地？此番前往朝鮮，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悉心梳理財稅、整飭制、安生民，必保朝鮮政務清明、補給無虞，不負陛下聖托，亦不負二位殿下的看重！”

話落，他又鄭重一揖，青布袍的下擺掃過地面，卻未有半分輕慢。常年埋首戶部賬冊與天下財稅，他早已養了遇事不慌、命即往的子，縱使前路千難萬險，既君命，便唯有盡心竭力。

朱高熾見他這般坦堅定，心中愈發篤定自己舉薦得人，又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夏侍郎有此心意，便足矣。朝中自會為你配齊隨行屬，戶部的幹主事、吏部的考功能員，還有錦衛的千戶所護你周全，你只管放手去做，朝堂之上，陛下與我二人，皆是你的後盾。”

夏原吉抬眸，眼中滿是激，再度躬謝道：“臣謝陛下隆恩，謝二位殿下恤！”

彼時宮道上的正好，斜斜灑下，落在夏原吉清瘦卻拔的影上，將他青布袍的影子拉得筆直。

這道清瘦的影，曾在後世撐起永樂朝數不清的浩大工程，如今又將遠赴朝鮮，為大明經略海東、穩固北疆，為大明四海歸心之路上，一顆穩穩紮下的基石。

看着夏原吉匆匆宮的背影，朱雄英慨道：“夏原吉這一走，戶部怕是要空了半邊天，不過朝鮮有他，咱也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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