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夜如墨，馬蹄聲碎，朱高熾與錦衛指揮使蔣瓛率領三百銳緹騎，披玄勁裝，腰懸綉春刀，星夜兼程趕到了江南常州府無錫縣城外。

遠遠去，無錫縣城牆之下火衝天，數堆篝火將夜幕燒得通紅，數千民手持鋤頭扁擔、棒石塊，正群洶湧地聚攏在城門怒罵咒罵，“趕走清丈”“還我糧食”的喊聲此起彼伏，聲浪幾乎要掀翻城牆。

更有甚者被人刻意煽，朝着城樓上瘋狂投擲石塊瓦礫，不瓦片被砸得碎，碎石濺落在城垛之間，險些砸中守衛的兵丁。

城樓上的楊士奇與清丈學子們面慘白，卻依舊死死護住懷中的清丈冊籍，這些冊籍記錄著江南田畝的真實數據，是新政推行的核心憑據。

他們一邊躲避着城下的投擲，一邊試圖向民喊話解釋，卻被憤怒的喧囂徹底淹沒，學子們連日奔波本就疲憊不堪，此刻面對失控的局面，已是疲於應對，只能背靠城樓立柱，結鬆散的防陣型，嚴防民衝破城門搶奪冊籍，每個人的眼中都滿是焦急與無力。

蔣瓛勒住馬韁，眉頭鎖，側目看向旁神平靜的朱高熾，沉聲問道：“殿下，民勢大，城門被圍得水泄不通，想要進城與楊士奇匯合，恐怕有些麻煩。若是強行沖陣，難免傷及無辜，反而坐實了士紳的污衊，不知殿下有何妙計？”

朱高熾聞言，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緩緩搖了搖頭，目掃過城外那些燈火通明、高牆大院的士紳莊園，眼中閃過一不屑，沉聲道：“無需沖陣，民怨起於士紳挑唆，亦起於災帶來的生計困頓。”

“這些民看似憤怒，實則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眼下最缺的是糧食與活路。蔣瓛，你即刻率領緹騎，分作十隊，突襲城外所有士紳莊園，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橫行鄉里、勾結府的劣紳宅邸，給我徹查抄家！”

他特意加重語氣，強調要重點清查那些在此次民中煽風點火、有明確劣跡的家族，但凡搜出匿田產的賬冊、囤積居奇的糧食、貪墨賄的贓款，全部登記造冊，不得分毫。

同時嚴令緹騎，行之時務必出示錦衛令牌，亮明奉旨辦案的份，若有劣紳膽敢反抗或試圖銷毀證據，可當場格殺，事後再行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