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蔣瓛卻瞬間頭皮發麻，臉驟變。

他急忙上前一步，低聲音湊近朱高熾，語氣中滿是焦急與擔憂：“將軍，萬萬不可大意啊！孔氏一族畢竟是聖人後裔，號稱天下士林表率，歷朝歷代對他們都格外寬宥。即便我們掌握了確鑿罪證，也不能直接手！一旦貿然行事，天下讀書人定會群起而攻之，指責將軍聖裔、敗壞教化，到時候不僅輿論洶湧，朝廷那邊也難以代，甚至可能搖新政基！”

蔣瓛的擔憂並非空來風。

衍聖公府的影響力早已深骨髓，天下文人皆以孔家馬首是瞻，若是置不當，引發的連鎖反應不堪設想。

朱高熾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角勾起一抹有竹的笑容：“蔣指揮使放心，我自有辦法。孔氏一族的罪行早已罄竹難書，只要我們行事得當，不僅能將其繩之以法，還能讓天下人信服，讓那些讀書人無話可說。”

蓮主見朱高熾有竹，心中最後一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深知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若是錯過此次，恐怕再也無法撼孔氏一族的基。

當即雙膝跪地，對着朱高熾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得地面砰砰作響，語氣無比懇切：“大將軍王若能為我報仇雪恨，覆滅孔氏，在下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哪怕是這條命，也在所不辭！”

朱高熾看着跪地不起的蓮主，眼神平靜無波，緩緩說道：“我幫你，並非全為了你。孔氏一族這顆毒瘤，危害朝廷、殘害百姓，早已該除。剷除他們，是利國利民之事，我自然會做。”

話鋒一轉，他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銳利：“但你也別以為可以置事外。你為報私仇，罔顧天下蒼生，刻意煽白蓮教叛，利用邪教虛無縹緲的教義大肆蠱底層百姓，將他們當作復仇的棋子與斂財的工。”

“你縱容教徒燒殺搶掠，砸毀府、搶奪糧倉，致使地方秩序徹底崩塌；你默許教中骨幹巧取豪奪，用一張廢紙符紙便榨乾貧苦百姓的汗錢，讓無數家庭散盡積蓄、生活無以為繼；你挑起戰，讓山東大地陷兵燹之中，無數無辜百姓死於刀兵之下，或因家園被毀、糧草斷絕而流離失所、凍致死；更有甚者，因你的蠱而父子反目、兄弟仇，最終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這場叛所造的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皆由你而起，這筆沉甸甸的債，沾滿了無數無辜者的淚，你必須親手償還，絕無任何推諉逃避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