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這些百姓大多衫襤褸，補丁摞着補丁，有的甚至着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鞋面早已磨穿出腳趾；面容憔悴蠟黃，眼窩深陷，顴骨凸起，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飽生活重的模樣，一看便知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並不富裕。

他們手中的銅錢，大多是帶着銅綠的碎錢，還有些是皺的紙幣，顯然是平日里省吃儉用、一針一線積攢下來的微薄收，或許是家中老的口糧錢，或許是冬日取暖的炭火錢，又或是給孩子看病的救命錢，每一枚都浸着汗與不易。

可就是這些維繫生計的救命錢，僅僅因為一張毫無用的黃紙符——不過是普通黃紙胡塗抹些硃砂符號，既不能果腹，也不能寒，更不能消災解難——他們便心甘願地、爭先恐後地拱手讓人。

沒有毫猶豫，沒有半點不舍，反而因搶到符紙、獻出錢財而面榮，彷彿完了最神聖的使命。

這般被虛妄教義洗腦、將汗錢投騙局的愚鈍與狂熱，實在是既可悲又可笑：可悲的是他們被蒙蔽雙眼，分不清真假善惡，將希寄託於虛無縹緲的符紙，卻不知自己的汗正被邪教肆意榨取；可笑的是他們奉為至寶的“聖”，不過是邪教斂財的工，而他們傾其所有的虔誠，最終只換來了自愈發困頓的生活與邪教的坐大。

一念至此，朱高熾不由眼神發冷。

這些邪教妖人，真是該死啊！

短短半個時辰，當蓮花寶座行至客棧樓下時，為首的那個籮筐已經被銅錢填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兩名漢子都快抬不了。

接着，第二個、第三個籮筐也陸續被填滿，一路走過來，至已經裝滿了四五個籮筐，略估算，錢財數量已然相當可觀。

“好手段！”蔣瓛低聲咬牙道，語氣中滿是鄙夷，“一張廢紙，幾句空話，便能如此斂財，這白蓮教的蠱之，真是令人髮指！”

朱高熾沉默不語，眉頭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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