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這孩子，心思太深了。”朱元璋慨道，語氣里卻滿是讚歎，“一步一個腳印，把虛的說實的，把遠的變近的，連朕都被他繞進去了。”

“說起來，也是他運氣好，每一步都踩對了。”朱標道，“打倭國遇上順風，建水師趕上好工匠，連去勘察加都沒折損太多人。換了別人，怕是早就半途而廢了。”

“不是運氣。”朱元璋搖頭，目銳利，“是他算得准。知道朕最在乎糧食，就先拿‘高產糧種’說事；知道朝臣貪利，就用‘東海關稅’堵他們的；知道藩王想拓土，就畫個‘洲’的餅讓他們搶。這哪是運氣，是實打實的本事。”

父子倆沉默了片刻，書房裡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

震驚過後，一難以言喻的欣喜慢慢湧上來——有這樣的後輩，是老朱家的福氣，更是大明的福氣。

“天佑大明啊。”朱元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水燙得他咧，卻笑得開懷，“朕這輩子打下來的江山，能有這小子接着往外拓，值了！”

朱標也點頭，臉上滿是欣，可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了悵然：“說起來也可惜，高熾這孩子......終究不是我的兒子。”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聲音很輕：“若是他是我的嫡子，將來這皇位，我寧肯讓給他。雄英雖好，可比起高熾這子遠見和狠勁，還是了些。”

“你這說的什麼渾話！”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卻沒真氣，反而笑罵道，“知足吧你！有高熾在，雄英將來的路能好走十倍！你當皇帝時，他能幫你鎮着藩王、拓着疆土；雄英繼位時，他就是定海神針，誰敢蹦躂？”

他站起，拍了拍朱標的肩膀：“咱們老朱家的江山，從來不是靠一個人撐着的。你穩當，守得住家業；高熾能闖，拓得了疆土；雄英仁厚，能安民心。這才是最好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