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卓敬立刻進了工作狀態。

而朱高熾也將自己對上海的規劃和盤托出。

“老卓，上海比之天津更加得天獨厚，畢竟挨着江南之地。”

朱高熾看向卓敬，提醒道：“想必你也清楚，江南可是魚米之鄉、經濟中心，紡織業更是興旺得很。蘇州的織機比天上的星星還，家家戶戶的窗欞里都飄着線的影子，上等的雲錦能織出龍戲水的紋樣，一匹就能換十石米；松江的棉布更是堆了山，農戶白天種地，晚上就着油燈紡紗，集鎮上的布莊從早到晚滿了客商，北到北平，西到川蜀，都認‘松江布’的牌子。這兩樣，就夠讓天下商隊破頭了。”

他頓了頓，指着江面上往來的貨船：“你再看這水路，蘇州的綢緞順着運河過來，不過三日就能到上海；松江的棉布裝船走黃浦江，當天就能靠岸。上海建好了碼頭、貨棧，這些織好的料子就不用再繞遠路，直接在這裡打包，裝上海船就能往倭國、呂宋運——那些地方的人，穿的還是麻布，見了咱們的綢緞、棉布，還不得搶着用銀子換？”

“江南的紡織業，缺的就是一個直通海外的口子。”朱高熾的語氣愈發肯定，“以前商隊得把布運到廣州、泉州才能出海，路上損耗不說，還得被層層盤剝。上海就在江南門口，又是水陸樞紐，將來這裡的碼頭一立，蘇州的織戶能花一半運費，松江的布商能多賺三利，自然會把貨都往這兒送。”

他看着卓敬：“紡織業一，帶的可就多了。染布要靛藍，江南的染料作坊就得擴大；織機要修配，鐵匠鋪就得打更多的鐵件；連船工、腳夫、棧房夥計都得跟着添人——這些行當一活，江南的銀子就像活水一樣淌起來，最後都得從上海這個口子流出去，再換海外的香料、象牙、白銀流回來。到時候別說江南，連帶着安徽的茶葉、江西的瓷，都能藉著上海的碼頭，順着海路傾銷到更遠的地方去。”

卓敬順着他的目向江南方向，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織機轉的景象，聽到了貨船裝卸的號子。

他拱手道：“殿下說得是，江南的貨等着出海，上海就是那個最合適的閘門。屬下這就去安排，先在碼頭旁建幾座大貨棧，專門收江南的綢緞棉布，再請幾個懂行的掌柜來，算算往海外運能賺多利。”

朱高熾笑着點頭：“這就對了。抓住了江南的紡織業，上海就抓住了撬天下商路的槓桿。”

卓敬興地點了點頭，當天就帶着賬冊去找上海縣令王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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